《九霄鳳鳴覆雲庭》雲舒溪聞_第十一章 回到天宮
回到天宮,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忙碌與平靜。
處理政務,修煉,穩固境界。
偶爾,我會想起青丘桃林裡,那隻膽大包天又狡黠漂亮的小狐狸。
但也只是想想。
情愛一事,於我而言,早已是前塵噩夢,是業火焚身時最無用的東西。
我告訴自己,對白長樂的那一絲不同,或許只是因為他的年輕、鮮活與直白,像一縷陽光,偶然照進了我冰冷沉寂的生命裡。
僅此而已。
直到這一日。
司命星君捧著命簿,面色古怪地前來稟報。
?陛下,狐族那位長樂少君……近日常來天宮,以論道、請教之名,求見陛下。」
我放下硃筆,抬眼:「本君近日繁忙,無暇見他。」
司命面露難色:「可是……少君他每次被拒,也不糾纏,只在南天門外站著,或是去……去三生石那邊轉轉。如今,天宮內已有些……風言風語。」
三生石?
我眉頭微蹙。他去那裡做什麼?
?都有何風言風語?」
?說……說長樂少君,對陛下一見傾心,正在……苦苦追求。」司命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怔住了。
雖然那日在桃林,他的話已帶著暗示,但我只當是少年人的一時興起,或是對強者的仰慕,並未當真。
沒想到,他竟如此……執著?
?不必理會。」我揮揮手,「他站累了,自然就會回去。」
然而,白長樂的「毅力」,超出了我的想象。
他依舊雷打不動地前來,被拒了也不惱,就真如司命所說,要麼在南天門外安靜地站上幾個時辰,要麼就去三生石旁待著。
他甚至不知從哪裡弄來了我喜歡的仙釀和凡間小吃,託仙侍送來,雖都被我原封不動地退回。
流言愈演愈烈。
連遠在桑山的父兄都聽聞了,傳音來問,語氣裡滿是驚訝和……一絲隱憂?他們怕我再為情所傷。
我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煩躁。
這隻小狐狸,到底想做什麼?
終於,在他連續來了第九十九天時,我鬆了口。
?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意欲何為。
白長樂走進凌霄寶殿後方的書房時,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喜笑容,那雙赤瞳亮得驚人。
?陛下終於肯見我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少了幾分華貴,多了幾分清雅,襯得那張臉愈發俊美無儔。
?少君連日來訪,究竟所為何事?」我放下手中的卷宗,直接問道,語氣公事公辦。
他卻好似沒聽出我的疏離,幾步走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案上,微微俯身,與我平視。
?陛下難道不知?」他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我在追求您啊。」
如此直白,毫不掩飾。
我心頭一跳,面上卻依舊平靜:「追求本君?為何?」
?自然是因為,我心悅陛下。」他答得理所當然,「從三百歲生辰宴上,第一次見到陛下時,就心悅了。」
三百歲?那不過是孩童時期的一面之緣。
?少君,那只是孩童的仰慕之情,作不得數。」我試圖讓他清醒。
?不是仰慕,是鍾情。」他糾正我,眼神認真,「我白長樂活了三百歲,又等了三萬歲,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就是您,鳳 ?? 雲舒,六界的天君陛下。」
他的目光太過熾熱,話語太過直接,竟讓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書房內安靜下來,只有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那雙赤瞳裡清晰地映著我的模樣,帶著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真誠。
心底那根冰冷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你可知,」我移開目光,聲音有些乾澀,「本君年長你四萬餘歲,曾歷盡背叛,心硬如鐵。情愛於我,早已是奢望。」
?我知道,」他輕聲說,語氣帶著心疼,「我都知道。陛下過去的傷痛,我無法抹去,但未來的歲月,我想陪著您。」
?我不在乎年齡,不在乎您曾經經歷過什麼。我在乎的,只是您這個人。」
他緩緩直起身,從袖中取出一物,竟是一根編織精巧的紅色絲線,隱隱散發著狐族特有的靈力波動。
?這是我們九尾狐一族的‘同心緣’,」他看著我,眼神溫柔而堅定,「若陛下應允,請讓我將此線,繫於陛下腕間。從此,長樂之心,與陛下相連,生死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