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鳳鳴覆雲庭》雲舒溪聞_第十章 處理完溪聞
處理完溪聞，整頓好天族內部，六界似乎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我深知，權力更迭必然伴隨暗流湧動。天族舊勢力未必真心臣服，其他大族如狐族、龍族，也在觀望。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適當展現懷柔的一面。
機會很快到來。
狐帝幼子，那隻我曾在其三百歲生辰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小糰子白長樂，即將舉辦三萬歲的生辰宴，廣發請柬，我這位新任天君，自然在受邀之列。
狐族實力強勁，僅次於天族和鳳族，若能與之交好，對我穩定局勢大有裨益。
我備下厚禮——一滴稀釋過的八綵鳳凰神血，這對於狐族修煉有極大好處，啟程前往青丘。
青丘狐族，果然一派鍾靈毓秀。
宴會極盡奢華，賓客雲集。當我乘坐的青鸞車駕抵達時，整個青丘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好奇，探究，敬畏，驚豔……兼而有之。
我今日並未穿著繁複的冕服，只一襲簡單的月白雲紋長裙，墨髮輕挽，但周身那屬於三次涅槃巔峰強者的氣息，以及久居上位的威儀，卻讓她在人群中如同皓月，卓然不群。
狐帝攜狐後親自相迎，態度熱情而不失分寸。
?恭迎天君陛下蒞臨，青丘蓬蓽生輝。」狐帝笑容滿面。
?狐帝客氣，長樂少君生辰，本君理當前來道賀。」我微微頷首，示意仙侍奉上禮物。
當那蘊含著精純鳳凰本源之力的神血呈上時，饒是狐帝見多識廣，眼中也閃過一抹驚喜。這份禮，太重了，也表明了鳳族（或者說我）的誠意。
宴會開始，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我高坐主位，與狐帝、幾位狐族長老以及各族首領寒暄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今日宴會的主角身上。
三萬年過去，當年那個奶呼呼、說話討喜的小紅狐狸糰子，已然長大。
他坐在狐帝下首，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玄色暗繡雲紋的華袍，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容貌極盛，眉眼精緻如畫，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天然的慵懶與魅惑，偏偏氣質卻又幹淨剔透。眉間一點殷紅印記，更為他增添了幾分神秘與昳麗。
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應對著前來道賀的賓客，舉止優雅從容。
似乎察覺到我的目光，他抬眸望來。
剎那間，四目相對。
他的眼眸，是純粹的赤色，如同最上等的紅寶石，此刻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身影。
那眼神，清澈，坦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好奇？
我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不愧是九尾紅狐，這皮相，確實是六界頂尖。連我這見慣了美人的鳳族帝姬，也不得不承認，他如今這副模樣，怕是真能把我那「六界第一美人」的頭銜搶了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實在覺得有些無聊。
那些應酬與試探，千篇一律。
我便尋了個由頭，離席而出，信步走到了青丘著名的十里桃林。
桃花灼灼，落英繽紛，倒是比那喧鬧的宴會舒心不少。
我剛在一株繁茂的桃樹下坐定，準備小酌幾杯自帶的仙釀，卻聽得身後傳來一個清越中帶著幾分慵懶磁性的聲音。
?天君陛下，可是覺得宴會煩悶？」
我回頭，只見白長樂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桃林，正站在幾步開外，含笑看著我。
他換了身簡便的紅色長衫，墨髮未束，隨意披散，在這桃林映襯下，竟比那桃花還要豔上三分。
?少君不也是？」我晃了晃手中的酒壺，「要來一杯嗎？」
他眼睛微微一亮，從善如流地在我對面坐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我遞給他一杯酒，他雙手接過，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我的手指，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陛下似乎，與傳聞中不太一樣。」他飲了一口酒，赤瞳看著我，帶著笑意。
?哦？傳聞中的我，是何模樣？」我挑眉。
?殺伐果斷，冷若冰霜，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嗯，還有，被情所傷，憎惡男子。」他掰著手指，一本正經地數著，最後總結道，「總之，不太好接近。」
我聞言，不由失笑：「看來傳聞有誤。本君只是……比較怕麻煩。」
?巧了，」他湊近了些，身上清冽的桃花香混合著酒氣傳來，「我也最怕麻煩。」
他的靠近有些突然，但我並未感到被冒犯，反而覺得他這帶著點狡黠的直白，有些……有趣。
?比如現在，」他指了指宴會方向，「我就覺得，躲在這裡陪陛下喝酒，比在那裡應付那些想給我塞姐妹，或者想把自己塞給我的仙女神女們，要輕鬆愉快得多。」
我看著他略顯苦惱又帶著點炫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小狐狸，倒是坦誠得可愛。
?所以，你就跑來找本君躲清靜了？」
?是啊，」他理直氣壯地點點頭，赤瞳亮晶晶地看著我，「而且，我對陛下好奇已久，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自然要……近水樓臺先得月。」
這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撩撥。
我微微眯起眼，打量著他。
三萬歲，對於神族而言，確實還算「年幼」。但他此刻的眼神，卻並非不諳世事的單純，而是帶著一種清晰的、灼熱的目的性。
?小狐狸，」我晃著酒杯，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可知，對著天君說這種話，可是大不敬？」
他卻絲毫不懼，反而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煞是好看：「陛下恕罪。只是小子聽聞，陛下繼位時曾言‘規矩是拿來打破的’。小子不才，覺得陛下此言，深得我心。」
好一隻伶牙俐齒，膽大包天的狐狸！
我正要說什麼，他卻忽然變回了原形——一隻毛髮油光水滑、漂亮得不像話的九尾紅狐，輕輕一躍，跳到了我身邊的石凳上，蜷縮起來，毛茸茸的大尾巴甚至有意無意地掃過我的手臂。
?陛下，這樣說話是不是更自在些？」小狐狸口吐人言，聲音帶著點奶呼呼的慵懶，赤色的眼眸眼巴巴地望著我，「而且，我原形比較可愛，據說……比較不容易被拒絕。」
我：「……」
看著眼前這團毛茸茸的、散發著溫暖氣息的小東西，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我心裡的某處，似乎真的微微鬆動了一下。
重生以來，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時此刻，在這隻小狐狸看似無心實則刻意的「討好」下，竟奇異地放鬆了些許。
我伸出手，輕輕順了順他背上的毛髮。
手感……確實極好。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詭計多端。」我低聲笑罵了一句，卻沒有推開他。
桃林寂寂，花香氤氳，酒意微醺。
我和這隻第一次正式打交道的小狐狸，倒是難得度過了一段靜謐而……有趣的時光。
直到他的兄長，狐族大太子找來，他才不情不願地變回人形，跟著離開了。
臨走前，他回頭看我，赤瞳在桃花的映襯下流光溢彩。
?天君陛下，」他笑著說，「青丘的桃花酒不錯，但不及陛下帶來的酒醉人。下次……小子能否去天宮討杯酒喝？」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也不在意，笑著行了一禮，轉身跟著兄長走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摩挲著微涼的酒杯，心中第一次，對「以後」，生出了一絲模糊的、不同於復仇與權力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