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說老公要死,果然死了》蘇晚陸驍林楚楚_第3章 我盯着他鏡片後的眼睛
我盯著他鏡片後的眼睛,那裡面沒有半點同情,全是審視和探究。
我把那份偽裝出來的疲憊又加深了一層,聲音裡帶上了點被冒犯的沙啞。
“檢察官同志,我丈夫剛為國捐軀,屍骨未寒。我只是個想知道他最後經歷了什麼的遺孀。至於撫卹金,”
我頓了頓,直視著他,
“那是他用命換來的榮譽,我當然關心。我關心的,是別讓這榮譽蒙了塵。怎麼,這也有問題?”
他推了推眼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讓開了半步。
“節哀。但規定就是規定,蘇少校。沒有許可,誰也不能看。”
“追悼會馬上開始了。”
他身後的幹事小跑過來,像找到了救星,
“蘇少校,您快去吧,首長們都到了,您是家屬,不能遲到啊。”
我最後看了那個鐵皮櫃一眼,轉身離開。
行,規定是吧。
我最喜歡跟人講規定了。
陸驍的追悼會,規格很高。
大禮堂裡黑壓壓一片,正中間掛著他的巨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他,穿著筆挺的軍裝。
我抱著他的遺像,坐在第一排最中間。
流程一項項地走,領導致辭,戰友發言。
就在這時候,禮堂後方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我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來了。
林楚楚。
她果然來了,而且排場還不小。
兩個文工團的女兵一左一右地攙著她,她穿著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在一片軍綠色中格外扎眼。
那張清純的小臉掛滿了淚水,嘴唇被咬得發白,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好傢伙,不知道的還以為追悼會是給她開的。
她被人扶著,一步步往前走,目標明確——就是我旁邊的空位。
那是留給最親近的家屬的位置。
她想坐過來。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們這邊。這就有意思了。
她在我身邊站定,帶著哭腔,:
“師母……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我一聽到長官的訊息,就……就站不住了……”
說著,她膝蓋一軟,就要往我身上倒。
我沒動,就在她快要靠在我肩膀上,上演一齣“我們都愛他,讓我們相互慰藉”的姐妹情深戲碼時,
我抱著遺像,站了起來。
我轉向她,目光從她哭得通紅的眼睛,落到她那身跟場合格格不入的白裙子上。
“你是哪個單位的?”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她愣住了,抽泣都停了半秒。
“我是……文工團的林楚楚。陸長官他……”
“同志。”
我打斷了她,聲音提高了一點,足以讓前三排的領導都聽清楚,
“追悼會是莊嚴肅穆的場合,對著裝有明確要求。你這身衣服,不合規定。”
我抱著陸驍的遺像,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她和領導們的視線之間。
“還有,這裡是家屬席。”
我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
“你的位置,在後面你的連隊裡。現在,請你回到你的位置上去。不要打擾我們,悼念英雄。”
林楚楚的臉,瞬間從慘白變成了漲紅,又從漲紅變回慘白。
她站在那裡,像個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大概以為我會跟她吵,跟她鬧,或者至少會默許她這場博取同情的表演。
可惜,小丑而已,都不用我出手,
規定和紀律,就能清楚地告訴她——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