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哥哥當了五年白月光》江月初謝尋許梔_第二章 聚會不歡而散
聚會不歡而散。
我回到家,媽媽已經睡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她的房間,幫她掖好被角。
她的床頭櫃上,放著一張我和哥哥的合影。
照片裡的少年,眉眼飛揚,笑容燦爛。
那才是江夜宸。
不是我這個拙劣的模仿者。
第二天,謝尋給我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帶著歉意的聲音。
“阿宸,昨天對不起。許梔她……她就是那個脾氣,沒什麼壞心眼。”
沒什麼壞心眼?
我靠在窗邊,看著樓下人來人往。
“她罵我是怪物,是噁心的同性戀。”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謝尋才艱澀地開口:“她……她就是口無遮攔,你別往心裡去。我回頭說她。”
“謝尋。”
我打斷他,“你還記不記得,我當初為什麼會學畫畫?”
他又是一陣沉默。
我哥從小喜歡塗鴉,把家裡的牆畫得亂七八糟。
有一次,他把鄰居家的白色牆壁畫成了一個大花臉,被人家父母找上門。
爸爸氣得要拿棍子揍他。
是謝尋的爸爸,當時有名的油畫家,站出來說:“這孩子有天賦,別打壞了。讓他跟我學吧。”
從那以後,哥哥就成了謝叔叔的關門弟子。
而我和謝尋,也成了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
“你爸當年送我的那套倫勃朗畫筆,對我有多重要,你比誰都清楚。”
我的聲音沉了下來,“而城西那面塗鴉牆,那幅《涅槃》,就是我夢想開始的地方。可以說,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之一。”
那面牆,是哥哥的第一個正式作品。
我記得他當時和“蜂鳥”工作室那幫朋友,尤其是那個叫“烏鴉”的,熬了好幾個通宵才完成。
他畫了一隻浴火的鳳凰,取名《涅槃》。
他說,那是他的夢想。
“我知道。”
謝尋的聲音有些發悶,“那面牆,我們不是每年都去嗎?”
“許梔知道那面牆嗎?”
我問。
“……我跟她提過。”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謝尋,我只問你一句。如果那面牆出了什麼事,你會怎麼做?”
“阿宸,你想說什麼?”
他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一面牆而已,能出什麼事?許梔她再不懂事,也不會去動你的東西。”
我掛了電話。
開啟一個本地的論壇。
一條帖子被頂得很高。
?震驚!城西網紅塗鴉牆被刷白,城市之光還是文化暴力?】
帖子下面,是一張照片。
那面畫著鳳凰的牆,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
像一塊巨大的傷疤。
發帖人說,是一個年輕女孩帶著幾個工人乾的。
說是有礙市容,要“美化環境”。
照片裡,女孩的背影很熟悉。
穿著昨天那條昂貴的連衣裙。
是許梔。
我拿著手機,手指都在發抖。
臥室裡傳來媽媽的聲音。
“辰辰,是你回來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媽,是我。”
媽媽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平板,臉色慘白。
平板的螢幕上,正是那張牆被刷白的照片。
“辰辰,你的畫……”
她的聲音發顫,嘴唇哆嗦著,“你的鳳凰……沒了。”
“媽,你別急。”
我快步走過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就是一面牆,我再畫一幅就是了。”
“不一樣……”
她搖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那不一樣……那是你的心血……”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抓著我的手越來越緊。
“媽!”
我慌了,“藥呢?藥在哪裡?”
我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床頭櫃。
媽媽有嚴重的心臟病,受不得刺激。
這五年來,我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這個“哥哥還在”的假象,就是怕她再也承受不住打擊。
可現在,許梔親手打碎了這一切。
找到藥,喂媽媽吃下,她的情況才慢慢穩定下來。
她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沒了……都沒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蒼老憔悴的臉,心口像是被一把鈍刀反覆切割。
手機再次響起,還是謝尋。
我走到陽臺,按了接聽。
“阿宸,我看到帖子了。你聽我解釋,許梔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給我個驚喜,想把那面牆重新設計一下,畫上我們倆的合影……”
“驚喜?”
我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冰冷的寒意,“毀掉我最珍貴的東西,刺激我媽犯病住院。謝尋,這就是你女朋友給我的驚喜?”
“阿姨住院了?”
謝尋的聲音也慌了,“嚴重嗎?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
我打斷他,“你還是好好陪著你的女朋友吧。畢竟,一面牆,一個人,都比不上她的‘不是故意’。”
“江夜宸!”
他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你一定要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嗎?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為了你一面破牆,你要跟我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一刀兩斷?”
破牆。
兄弟情分。
原來在他心裡,哥哥的夢想,我們十幾年的情誼,就是這麼廉價的東西。
我閉上眼。
“謝尋,‘江夜宸’已經死了。五年前就死了。”
“你什麼意思?”
“我們的情誼,也跟著他一起死了。”
我結束通話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回到臥室,媽媽已經睡著了。
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我坐在她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泛白。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蜂鳥’工作室嗎?我有一份委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