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淬火榮光》陳楚楚韓景楓_第5章 管露立刻收斂了表情

管露立刻收斂了表情,利落地向他敬了個軍禮,回到自己的醫務桌前。

我面容平靜:

“韓隊長,是韓楠有什麼事嗎?”

他沒有進門,只是從作訓服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細長的小盒子。

逆著光,遞向我。

“楚楚,這個……給你。”

管露怔了怔,她不解地看看我,又看看他。

最後看看那個小盒子。

我沒接。

盒子上的“特效祛疤凝膠”字樣很顯眼,特種部隊的專用藥品肯定很稀有。

但我已經不需要了。

“謝謝,但我們有規定,不能收受官兵及家屬物品,抱歉。”

我按條例說完,他卻不由分說走過來,強行塞到我手裡。

手指相觸,我迅速收回,祛疤凝膠掉到地上。

他撿起來,又一次往我手裡塞。

“這個效果很好,是特種部隊專用的,就算不能全部祛除也能……”

我側身避開,語氣公事公辦:

“韓隊長,您這樣做違反規定。”

“而且已經過去十年的疤痕,是祛不掉的。”

他身子一僵,祛疤膏捏在手心,用力到指節發白,渾身都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管露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在我的講述裡,我沒有提起他們的名字。

可一個成了特種兵中隊長,一個成了文工團副團長,還有個十歲、正在新兵營受訓的兒子。

她不可能猜不到。

“韓隊長,我們還有工作。”

她強硬地說完,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回吧。”

韓景楓還想說些什麼,但集合哨聲響起,我拿起作訓帽徑直走向訓練場。

他伸手想攔,被管露側身擋住。

等到辦公室只剩他們兩人,管露嗤笑一聲:

“十年前心安理得收了陳教官的津貼,最後乾脆利落地給了自己一刀。”

“這次來送祛疤膏,是想做什麼,讓陳教官收下之後也給自己一刀?”

韓景楓垂著頭,往外走。

穿著筆挺的校官常服走在逆光下,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喂。”

管露忽然叫住他。

“其實我很想知道,陳教官被審查的那兩年,你為什麼不出面作證?”

“明明你只要說一句與她無關,她就能早點結束審查。”

“難不成你覺得,她被審查是去休養了?”

最後的質問讓韓景楓停在門口,手指扶在門框。

他似乎很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可他卻又強迫自己,聲音沙啞地開口:

“因為我怕。”

“我怕她出來了,我就不得不去面對我們的那七年,她為我付出的一切,和……我對她造成的傷害。”

管露眼中鄙夷更深。

忍了又忍,她才靠那股軍醫的職業操守壓住火氣,沒讓自己抓起桌上的醫療器械砸過去。

“原來你也知道你傷害了她。”

“難怪韓楠每次違紀,都認錯態度良好,可下次又再犯,原來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做錯事說句對不起,捅自己一刀,就從加害者變成受害者了,韓隊長,您這以身作則,可真是到位。”

她拿起巡診記錄本,用力撞開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這趟是我帶的戰術基礎課。

韓楠站在隊伍裡,笑嘻嘻地和旁邊的新兵擠眉弄眼。

我糾正了好幾次他都立刻喊“是,教官!”,過一會又恢復原樣。

即使罰他加練,他也動作敷衍,差點撞到障礙物。

無奈,我只好讓他去操場邊緣站軍姿,直到訓練結束。

當天操課後,我在辦公室整理訓練日誌,走廊傳來急促而尖銳的高跟鞋聲。

時隔十年,我又聽到了那聲熟悉的質問:

“新兵營陳楚楚教官在哪,出來!”

“憑什麼罰我兒子站軍姿,他都認錯了,你為什麼還要揪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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