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淬火榮光》陳楚楚韓景楓_第3章 我和林曉珊都是福利院長大的
我和林曉珊都是福利院長大的。
我比她大兩歲,每次有大孩子搶她的飯,都是我衝上去護著她。
搶來的食物先給她吃,有新衣服先讓她挑,有機會當兵的時候,也讓她去了更輕鬆的文工團。
所以當得知她和陸景沉要一起去邊境——他去執行任務,她去慰問演出時,林曉珊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楚楚姐你放心,我給你盯著韓景楓,絕不讓別的女兵靠近他!”
那一刻我站在軍旗下,看著他們倆穿著嶄新的軍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還好,他不是一個人在邊境吃苦。
他們出發後,我又恢復到之前連軸轉的生活。
我和阿姨要生活,要付藥費,還要還債。
只能沒日沒夜地出任務,再在訓練間隙補覺。
管露皺著眉,把自己的加餐麵包塞給我:
“那是他親媽,憑什麼全讓你一個人扛?他在邊境當英雄,就不知道給家裡打個電話、寄點錢?”
我閉了閉眼,翻開手機通話記錄,最近一條是半個月前的未接來電,來自邊境駐地。
他剛去的時候每天都會打電話,聲音沙啞地說邊境風沙大,吃不上熱飯,武器保養任務重。
林曉珊也發訊息抱怨,說演出場地條件差,比福利院還苦。
我心疼他們,從牙縫裡擠出錢,買了防沙鏡和暖寶寶寄過去,每次都備註“給韓景楓”,
卻收到林曉珊的回覆:“謝謝楚楚姐,我和韓景楓都用上了。”
後來電話越來越少,訊息也常常石沉大海,半年後,他們徹底斷了聯絡,只偶爾收到我寄的包裹,卻從沒有迴音。
說到這裡,管露的對講機響了,她急匆匆趕往醫務室。
我最後掃了眼韓楠的檔案,起身回宿舍。
洗漱時,我扯下領帶,露出脖子上那道猙獰醜陋的疤痕。
是韓景楓造成的。
十年前的春天,我因為聯絡不到他們,又聽說邊境有小規模衝突,咬咬牙跟戰友借了錢,買了去邊境的車票。
在臨時醫療點外,我看到的卻是韓景楓抱著林曉珊,在軍旗下深情擁吻。
鬆開時,他輕輕幫她拂去髮間的沙礫,兩人相視而笑,眸子裡的光比軍徽還亮。
風沙吹過,帳篷的帆布嘩嘩作響,遠處傳來零星的槍聲。
他們像一幅戰地浪漫畫,而我是畫外多餘的人。
我發了瘋,衝過去把他們分開,把懷裡的水壺砸到韓景楓臉上。
可當我轉身要給林曉珊耳光的時候,水壺被韓景楓扔了回來。
正中我的側頸。
滾燙的熱水濺出,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流淌。
我忘了,壺蓋在他們相識那天就壞掉了,合不緊。
這麼久了,我也沒錢買個新的。
熱水流過的地方疼得要命,他卻像是沒看見一樣,把林曉珊護到身後,軍靴踩在我的影子上,冷冷地說:
“陳楚楚,你要恨就恨我,曉珊沒有對不起你。”
我恨。
我當然恨。
顧不上燙傷的痛楚,我抹了把臉上的血,大哭著質問:“為什麼?我們七年的感情,比不過你們半年的相處?”
林曉珊也在哭,起初是小聲啜泣,等醫療點的戰士圍過來,她忽然拔高聲音:
“楚楚姐,你在常規部隊根本不瞭解我們邊境特種部隊有多艱難,我們只有彼此能依靠,我們在一起是順理成章!”
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我難道在常規部隊過得很輕鬆嗎,你們還有彼此依靠,我有什麼!我只有自己!”
韓景楓攔住激動的我,把她護在身後。
他垂著眸子,目光冷淡:
“對不起,是我的錯。”
“但曉珊沒騙你,這一年裡我們共同經歷了很多,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寒了心,盯著他軍裝上的軍功章——那是我盼了無數個日夜的榮譽,現在卻覺得無比刺眼。
“韓景楓,你們這半年經歷了很多,所以過去七年我們一起經歷的都不算數了是嗎?”
“你知不知道我來找你之前,你媽媽還在家唸叨你,怕你出事。”
“結果這半年你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收了我轉的津貼,扭頭就和我最好的朋友談戀愛!”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緊抿,眼眸黑得像邊境的夜。
我瞭解他,他自小因烈士後代的身份被特殊看待,卻又因家境窘迫而自卑。
當兵這些年,他每次見到接濟過他的大院鄰居,都把自己低到塵埃裡。
更何況這些年,他和他媽媽幾乎都靠我照顧,這份恩情成了他的枷鎖,也成了他背叛的藉口。
“陳楚楚,我花了你的錢,欠你的情,是我對不起你。”
“你想我怎麼補償?這條命夠嗎。”
說完他從戰術揹包裡拿出一把軍用匕首。
毫不猶豫的刺進自己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