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淬火榮光》陳楚楚韓景楓_第1章 分手十年後
分手十年後,我在軍區調解室門口遇到了韓景楓。
十年不見,他依舊帥得醒目,身上更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
他垂眸看著我手中的證件,沉默片刻。
“楚楚,好久不見。”
“我記得你的夢想是畫畫,為什麼在軍區當教官。”
我微微一笑,拿出表格讓他填寫資訊,軍徽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人會變,夢想也會。”
就像我對他的感情,早就在十年前的邊境風沙裡,吹成了灰燼。
新兵之間的矛盾很快平息。
打架的兩個新兵被罰跑完五公里後,互相捶著肩膀往外走,連長跟在後面搖頭。
韓景楓卻站在調解室門口安靜望著我。
目光算不上灼烈,卻也藏不住翻湧的情緒,像他當年在狙擊鏡裡鎖定目標時的樣子。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我依然保持著標準的軍姿,如同對待其他部隊領導一樣,利落地敬了個軍禮:
“訓練任務繁重,還好新兵們都肯吃苦。”
“韓隊長,回去後要多和孩子溝通,雖然這次他認了錯,但如果再違反紀律,軍紀不會留情。”
他喉結滾動,迷彩服領口的風紀扣系得嚴實,忽然轉了話題:
“我是說,你這些年有沒有……”
“爸!”
我下意識往後退半步,走廊盡頭傳來他兒子韓楠的喊聲,帶著被寵壞的不耐煩:
“快點回去吧,晚了媽又該發脾氣了!”
未說完的話被他重新咽回喉嚨,我面容平靜:
“路上小心,韓隊長。”
轉身往辦公區走去。
軍醫管露從外面進來,隨手帶上辦公室的門:
“韓楠又惹事了?”
我整理作訓計劃的手指頓住:“又?”
“哦,我忘了,你剛調來集訓隊不熟悉,韓楠可是出了名的刺頭兵。”
“幾乎每週都要違紀寫檢查,偏偏他軍事素質好,每次認錯態度誠懇,還主動要求加練,可下次照樣我行我素。”
“也不知道父母怎麼教育的。”
我皺皺眉,翻出韓楠的詳細檔案。
父親韓景楓。
母親林曉珊。
“‘雷刃’特種部隊你知道吧,就是他爸帶的。”
“他媽是文工團副團長,倆人都是軍人世家,一個兵王,一個文藝骨幹,結果生了個兵痞。”
管露無奈咂咂嘴,順勢遞給我一張表格。
“對了,政委說你的家庭關係只填了自己,讓你補全。”
我輕輕“嗯”了一聲:
“我無父無母,沒有其他家人。”
“啊,抱歉……我一會給政委送回去。”
她站在我對面整理病歷,或許是心裡愧疚,軍用水壺的蓋子開了又擰,反覆幾次才鼓起勇氣說:
“陳教官,沒關係的,以後在部隊找個靠譜的,成個家就有家人了。”
說完她掏出手機,翻出幾個戰友的照片,說都是人品過硬的老班長。
我搖搖頭,合上資料表,感謝她的好意。
“很多年前我談過戀愛,也差點要有個家。”
“後來呢?”
我笑笑,沒再說話。
後來,他和別人成了家,戴起了軍功章,而我脫下過一次軍裝,又重新穿了回來。
她不悅地抿緊嘴唇:
“你遇上混蛋了吧,哪個單位的?我去查查他的檔案。”
我被她逗笑,視線落在韓楠的父親一欄。
伴隨著訓練場上新兵操練的口號聲,我忽然想起新兵連我第一次見到韓景楓,也是因為打架。
我打了說我是野種的男兵。
他揍了罵他是掃把星的班長。
兩個倔強的人不肯認錯,卻又沒有家人可通知,就一起站在訓練場上,被全連官兵圍觀。
營長的訓斥聲中,他注意到我塞了棉球的鼻子,和被戰術手套磨破流血的手指。
幽深的眸子眯起:“你打輸了?”
我咬咬嘴唇,軍靴踢著地面:“早晨緊急集合沒吃早飯,發揮失常而已,下次保準撂倒他。”
他頓了頓,雲淡風輕:
“下次對抗找我,我保你贏。”
管露抬手:
“你打架是為了尊嚴,他打架是為什麼?”
我摩挲著脖頸上的疤痕,視線從“父親”兩字下移到“家庭成員補充”。
——母親,常年患病。
“他爸是維和烈士,小學時爺爺奶奶走了,初中他媽媽查出慢性病,他的學費是部隊大院湊的。”
“新兵連有人拿這個戳他痛處,他就急了。”
管露目瞪口呆,良久才嘆了口氣,軍用水壺重重放在桌上:
“兩隻守著軍旗的小苦瓜,湊一起了。”
我抿緊嘴唇。
其實進入偵察連後,兩個小苦瓜就變成了三隻。
幾年沒見的閨蜜也參了軍,她興奮地跑向我,不小心撞到韓景楓的裝備。
他給我打的熱水濺了兩人一身。
我怕他們對彼此的第一印象不好,急忙介紹。
“這是我男朋友,韓景楓。”
“韓景楓,這是我在外面最好最好的朋友,林曉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