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念入骨,終是落空》塗靈汐嚴景年_第八章 那晚在會所
“那晚在會所,你好像還羞辱她來著吧?說她下賤、逼她學狗叫的,難道不是你嗎?”
“事後,你不僅答應的一千塊小費沒給,甚至還讓她又一次丟了工作。”
“你說,咱倆誰更過分?”
她話音落下,整個病房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
嚴景年氣得青筋暴起,又是狠狠幾個耳光扇過去。
“我是被你矇蔽了!許芷,你好惡毒!”
“我會把你送去南洋,送進最底層的窯子,你就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自生自滅吧!”
“哈哈哈哈——”
許芷瘋瘋癲癲的笑起來: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塗靈汐也回不來!”
“往後的日子,你恐怕比我還要痛苦!”
回應她的,是更加狠辣的毒打。
當天晚上,許芷被送出國。
而嚴景年,連夜去了買骨灰盒的那家店鋪。
只是他晚了一步,我想要的那個骨灰盒已經被老闆賣了。
嚴景年崩潰懇求:
“我可以出十倍的價錢、不!一百倍,我可以出一百倍!”
“求你把骨灰盒賣給我,求你了!”
老闆一臉不耐煩。
並非他心硬,只是做這種生意的,見多了生死,早就習以為常。
“你早幹嘛去了?我給你打過電話吧?你連一千都不願意掏。”
“骨灰盒已經賣了,人家交的全款,我總不能去搶吧?”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嚴景年:
“那不,就是那邊那家人。”
嚴景年驟然回頭看過去。
不遠處的幾人哭的傷心,是為去世的父親定的骨灰盒,正要拿著走。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一把拉住為首的那個男人:
“不好意思,這個骨灰盒可以讓給我嗎?”
“我愛人生前想、想要這個,我可以給你補償!”
“滾開!”
男人本來就傷心,聽嚴景年的話更生氣了,一把將他掀開:
“哪有搶骨灰盒的,你他媽找事啊!”
“不是的,我真的沒有惡意!”
嚴景年眼圈透紅,聲音哽咽起來:
“我愛人生前已經交了定金了,就差一千塊錢,她的遺願就是想要這個骨灰盒,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印象裡,他還沒有這麼卑微的時候。
他身邊總是站著一群人,恭敬的叫他嚴爺,一臉畏懼。
可此刻,他低三下四的懇求一個陌生人,甚至掉下眼淚:
“我可以給你們補償,一百萬、一千萬、你們要多少我給多少。”
男人不耐煩了,狠狠的推了他一把:
“哥們,看你穿的人模狗樣的,別是個神經病吧?”
“我們還有事,你趕緊給我滾,不然我不客氣了!”
“噗通!”
突然,嚴景年跪下了。
他仰著腦袋,淚水不斷地湧出,聲音卑微到了極點:
“求你了,我只要這個骨灰盒,我的全部都可以給你,只要你把骨灰盒讓給我……”
男人頓了頓,看著他的樣子,到底不忍心再罵。
他和身後的幾人對視了一眼,好一頓商量。
最後不情不願的把骨灰盒放回櫃檯上,也紅了眼眶。
“骨灰盒就讓給你了,我們不要錢。”
“死者為大,我也剛剛沒了父親,能理解你的心情。”
嚴景年感激涕零的痛哭,竟然開始“砰砰”的磕頭。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男人將他扶起,聲音有些啞然:
“帶上房子,去見你愛人吧,別讓她等著急了……”
三天後,我的屍體進行了火化。
嚴景年捧著骨灰盒,淚水止不住的流。
從知道我的死訊開始,他就沒有睡過覺。
如今眼底一片烏青,胡茬也長了出來,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頹廢。
“靈汐,小叔對不起你……”
他將骨灰盒貼在自己臉上,聲音嘶啞疲倦:
“胃癌該有多疼啊,可我一直都沒發現,還逼著你喝酒。”
“要不是我,你不會死的,都是我害的你……”
我嘆了口氣。
活著的時候,我做夢都在等著他跟我道歉。
如果那個時候他願意好好查一下真相,說一句我錯了。
我想,我會立刻原諒他。
可惜他沒有,他只是固執己見的等著我服軟。
如今我已經死了,聽到他的道歉,心中毫無波瀾。
不過我還是感謝他的。
是他讓我住上了漂亮房子。
執念盡消,靈魂也一點點消散,最後化作一縷白煙鑽進骨灰盒裡。
我和小叔從此生死相隔,不復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