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相思一寸心》沈檸顧硯深_第八章 他瘦了很多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鬍子拉碴,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被一種頹敗和偏執取代。
他就站在不遠處,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翻湧著震驚、痛苦,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悔恨。
“檸檸……”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下意識地握緊了李澤的手。
李澤察覺到我情緒的驟變,側身半步,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擋在我前面,平靜地看向顧硯深。
“沈檸。”顧硯深無視李澤,目光灼灼地鎖住我,“我找了你好久……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
“顧指揮。”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你的道歉,我收到了,但我不接受。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生活裡。”
說完,我拉了拉李澤的手,“我們走吧。”
顧硯深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我和李澤相攜離去,他眼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那天之後,顧硯深像個幽靈一樣,開始出現在我住所附近。
他不敢上前搭話,只是遠遠地看著。
直到那天晚上,我和李澤在公寓樓下,李澤低頭吻了我,溫柔而珍重。
我閉上眼,回應了這個吻,試圖用新的溫暖覆蓋舊的傷痕。
我們相擁著走進樓道。
我們沒有察覺,顧硯深就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眼睜睜看著視窗亮起溫暖的燈光,想象著裡面正在發生的親密,想象著曾經只屬於他的溫柔,如今被另一個男人擁有。
那一夜,他就那麼站在我公寓樓下,如同半年前那個寒夜,我站在門外聽他與別人纏綿一樣。
冬夜的冷風刺骨,吹不散他心頭的絕望和親眼所見的凌遲。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體會到了我當時的痛苦,那種心臟被生生撕裂,又被扔在冰天雪地裡反覆踐踏的感覺。
第二天清晨,我開門準備去上班,發現他竟還站在那裡,渾身落滿了霜塵,眼眶通紅,嘴唇凍得發紫。
看見我,他踉蹌著上前,未語淚先流。
“檸檸……”他聲音嘶啞破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昨天在這裡站了一夜,我……我終於知道你當時有多痛了……對不起,檸檸,對不起……”
我看著他狼狽懺悔的樣子,心中一片麻木。
“顧硯深,你的道歉來得太遲了。我的痛苦,不是你站一夜就能抵消的。回去吧,別再做這些無謂的事了。”
我的拒絕並沒有讓顧硯深放棄。
他似乎將糾纏我當成了救贖自己的唯一方式,隔三差五就跑來,有時送花,有時只是遠遠看著。
他的出現,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上反覆撕扯的痂,不斷提醒著我那些不堪的過往。
這一切,自然傳到了宋青檸耳中。
她無法忍受顧硯深這般卑微地追到國外,對著一個她認為“已經出局”的女人搖尾乞憐。
在數次聯絡顧硯深無果後,她竟也殺到了國外,直接衝到我的公司樓下堵我。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罵我陰魂不散,罵我用了手段勾引顧硯深,言語惡毒,狀若瘋婦。
周圍同事異樣的目光讓我難堪又憤怒。
就在我準備叫保安時,顧硯深聞訊趕來。
他看到撒潑的宋青檸,臉色鐵青,一把將她拽開,怒吼道:“宋青檸!你鬧夠了沒有!滾回去!我跟你早就完了!”
“完了?”宋青檸尖聲反駁,激動地推搡著他,“顧硯深你混蛋!我懷了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拉扯間,顧硯深下意識地用力一甩,宋青檸穿著高跟鞋,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身下迅速漫開一灘血跡。
她痛苦地蜷縮起來,臉色瞬間慘白。
孩子,終究是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