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生_第2章 我本欲讓你給狸奴賠罪

「我本欲讓你給狸奴賠罪，但念在你是初犯。」

「本殿暫且饒你一命，但你需得在狸奴墳前跪滿七日，向它贖罪。」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場鬧劇。

顧鶴辭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我向他求饒。

要換做以前的蘇黎，恐怕已經怕得不成樣子，哭著喊著求顧鶴辭還她清白。

「還愣著做什麼？」

「給冰清道歉！」

笑話！一個小輩，也不看他們受不受得起。

見我冷著臉，顧鶴辭卻難得軟了語氣。

「冰清身體不好，受不了氣。」

「你向她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4

「蘇黎，你全都聽到了吧。」

蘇黎的魂體在顧鶴辭想要讓她替一隻貓陪葬的時候，就變得異常慘淡。

彷彿此刻來一陣風都能將她吹散。

「男人是這個世上最靠不住的東西。」

「本君與你打個賭，就賭他對蓮冰清的愛也是裝出來的。」

「本君要你時刻記著，下次不要再誤入歧途了。」

蘇黎面無表情，只剩下茫然。

「你有沒有在聽孤說話？」

「我看你是越來越不知所謂，冰清我們走。」

說罷。

他就要攬著蓮冰清離開。

可走到門口，大門無風自動，緊緊關閉。

顧鶴辭費了一番力氣。

繼而轉身朝我怒吼：「你又在耍什麼把戲？」

「你想用這種方式將我留下來，想都別想。」

我冷冷地看著他。

施出威壓，顧鶴辭立刻就不受控制地跪在地上。

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臉已經漲得青紫，額間也接連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滴在地上找不到蹤跡。

下一瞬，顧鶴辭嘔出一口鮮血。

艱難地躺在地上喘著氣，模樣像極了死狗。

他的神情不似方才那般倨傲：「你區區一個女子還敢傷你夫君！簡直是不知所謂，我定要將你……」

我抬腳朝他走去。

「你要做什麼？」

蘇黎跟在我的身後亦步亦趨。

顧鶴辭還在強撐：「你放肆！」

「既已經嫁做人婦，就得遵守我們的禮法，從前的那套早就該摒棄了。」

「你今個是中了什麼邪了？從前的那些乖順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嗎？」

蘇黎是個軟包子。

素日顧鶴辭臉色一沉，她就開始反思自己的錯處。

可原本的記憶裡，剛來這個世界的蘇黎，還是個天真爛漫的性子。

短短三年，就被磋磨成了這番模樣。

我施了力，一腳踹在了他的身上。

顧鶴辭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此時的他像是明白了什麼，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光說話就費盡了全身力氣：「你是誰？我的太子妃呢？」

「在下不知何處得罪了您，還請您明示。」

「不管是金銀珠寶，還是高官厚祿，只要您要，我都能允您。」

蘇黎吧嗒落下一滴淚。

「為什麼？他對待你時是跟我截然不同的態度。」

「對你恭敬非常，對我就用盡了手段來傷害輕賤。」

我曉得。

她現在更多的是不甘心。

但她難得想法有了轉變，我也對她軟了語氣。

「自是因為你佔盡天時地利，卻只將我的一身本事用在男人身上。」

「從來沒有體會過權力的滋味，眼界只拘泥於那點情情愛愛。」

「若是你肯，你都能搶來個皇位過過癮。」

「屆時，還愁什麼狗屁救贖任務，自會有人將顧鶴辭洗乾淨送到你面前。」

5

我坐在顧鶴辭的身前。

「本君苦飛昇久矣，可惜三年前被小鬼佔了身體。」

「此番被迫入世，正好??夫證道，助我飛昇！」

顧鶴辭的臉在我的話出口之時就變得異常慘白。

三年時間。

他是如何作踐我的，他自然比誰都清楚。

自小修道時，師父就說過。

「若要修成九轉，先須煉己持心。」

煉己是過程，持心是功夫，因果是明鏡，大道是歸宿。

他人若傷我半分，我必定千百倍地還回去。

以德報怨，絕非我們師門做派。

若不狠狠處置了他，本君恐道心破碎！

顧鶴辭抬頭四處找蓮冰清。

終於在角落裡看見了抖成篩子的人。

他激動地指著蓮冰清：「仙君，我從前對您做的那一切都是她唆使的。」

蓮冰清不住地搖著頭，乞求地看著顧鶴辭。

「她裝作自己有心疾，生生喝了您三年的心頭血。可我分明記得，她從前的身體壯如牛！她母親留給她的琵琶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壞的，她還將這盆髒水潑到你的身上，害得您被剝去了仙骨。」

「她其實還在背地裡悄悄剋扣您院裡的份例，後院的事情我原本都是直接交給她來打理，誰成想她竟然如此惡毒……」

顧鶴辭像倒豆子般一件件羅列出蓮冰清的罪證。

縮在角落的蓮冰清面色慘白。

彷彿下一瞬就能徹底暈過去。

「還有！她養的那隻狸奴是被她親手淹死的，就是為了讓我來發落你。」

他爬到我的面前，想要抱住我的腿。

但試探了一下，只是恭敬地磕了幾個頭。

「仙君，我是無辜的啊！」

「罪魁禍首是那個賤婦，都是她太過善妒，才害得您……」

6

蘇黎從方才的不甘，到痛恨，再到厭惡。

「你瞧，他這不是什麼都清楚麼。」

「以前都是在陪你們演呢。」

我看向顧鶴辭，他的眼神中還帶著希冀。

「可惜呢……本君飛昇需要你。

」

「能為我的大道做出貢獻，也算沒埋沒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