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不照離人》秦央季之淮_第十八章 沈律師的到來和那個曾在電話里聽過的男聲
沈律師的到來和那個曾在電話裡聽過的男聲，讓秦央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入對方掌心。
這個動作瞬間刺痛了季之淮。
他掙扎著起身與男人扭打在一起：”別碰我妻子！你到底是誰？”
”你們誰都不能帶走央央！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
男人一拳擊中他的鼻樑：
”你愛她？那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又一拳砸向他的腹部：
”你愛她？會眼睜睜看著她的孩子死在寒冬？”
再一拳落在他雙眼：
”你愛她？會像個瞎子一樣對她的痛苦視而不見？”
最後一擊直抵心臟：
”你愛的只是她全心全意的付出、一次次妥協、卑微討好！”
”你不愛她，只愛自己。你忘了秦央也是活生生的人，她的這些傷害你永遠彌補不了！”
男人一腳踢開季之淮，他卻艱難地爬回床邊，死死抓住床沿：
”你懂什麼？我和央央十年感情，從十八歲就……”
”你算什麼？憑什麼來搶？”
男人的目光轉向秦央時瞬間柔和：”我是這世上最疼她的人。今天來，是要帶她回家。”
秦央彷彿被這句話喚醒。
一個多月來如同行屍走肉的她，第一次主動伸出手。
她要離開這裡。
在生命最後時刻，再也不要看見季之淮。
這個決絕的姿態讓季之淮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停止掙扎，擦去臉上血汙，眼中最後的光亮徹底熄滅。
看著秦央頭也不回的模樣，看著她甚至對陌生男人露出久違的微笑——
就在對方要抱起秦央時，季之淮突然抓起匕首抵住自己心口：
”想帶她走，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沈律師上前一步，眼中滿是鄙夷：”季先生，何必呢？”
“這些年季家和你對秦小姐的傷害，我們已經收集完證據，即將向法院提起訴訟。”
”當年欺負她時，是不是覺得她無依無靠？”
”你大錯特錯！”
”小姐剛出生就被你母親賣掉，生母因此自殺，生父重病纏身仍堅持尋女，直到五年前離世。”
”知道宋安怎麼來的嗎？羅美蘭給宋先生下藥得來的，是不是很耳熟？”
”但宋先生與你不同，他立即做了結紮，餘生都在贖罪。”
“而你呢？不僅和宋安發生關係，還生下孩子！這一切都是報應！”
沈律師深吸一口氣：”你以為秦小姐無所依靠？她本名宋寶珠，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該淨身出戶的是你。但你的東西太髒，她根本不稀罕。”
”若你還有半點良知，就放她走。這是你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死寂的病房裡，一個多月未曾開口的秦央終於動了動唇。
聲音嘶啞微弱，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
”帶我……走吧。”
這四個字讓季之淮臉上的血與淚混在一起墜落。
他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以死相逼不讓任何人帶走秦央。
即便季父和季爺爺以繼承權相脅，他也無動於衷。
”為了秦央，我可以放棄全世界。”
季爺爺氣得用柺杖打他：”明知你並非季家血脈，我還是選擇留下你！可你呢？連自由都不願給她！”
”她已經不愛你了，為什麼還不放手？”
”秦央到底做錯了什麼，要受這種折磨！”
季之淮雙眼猩紅，聲音悽楚：”試藥讓我身患絕症……我只想最後的日子陪在她身邊。”
空氣瞬間凝固。眾人驚疑不定地打量他，只有秦央在短暫的心痛後歸於漠然。
但她還是開口了。
這是這一個月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對他說話：
”只要你能捉一百隻螢火蟲，我就原諒你。”
季之淮混沌的眼神漸漸清明，最終迸發出狂喜：”好！我這就去！”
”央央，你答應等我的！”
他整夜未眠，哪怕摔得遍體鱗傷，也在黎明前蹣跚著趕回醫院。
推開病房門時，他眼中燃著新生的希望：
”央央，我做到了！你看……”
回應他的只有穿堂而過的冷風。
路過的護士輕聲說：”秦小姐昨晚就出院了。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玻璃瓶砰然碎裂，螢火蟲四散飛逃。當他伸手想抓住最後一點光亮時，掌心只剩虛空。
他在原地站到暮色四合，最終踉蹌倒地，痛苦地顫抖：
”她騙我……”
”明明說好會原諒我的……”
沈律師適時出現，遞上離婚協議和一張長長的清單：
”你騙她一千五百二十次，她只騙你這一次。”
”你欠她的，永遠還不清。”
”簽字吧。她的人生，與你再無瓜葛。”
季之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離婚協議。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眼中只剩無盡的悔恨。
秦央的身體已無法乘坐飛機。
兩天後，她終於抵達南城，見到了生父曾經的居所。
開滿桔梗花的庭院裡，並立著兩座墓碑。
鮮花環繞著一個碩大的禮盒，上面寫著：
?愛女宋寶珠親啟】
裡面是從一歲到二十三歲的生日禮物，每一件都精心挑選，熠熠生輝。
”他五年前去世了，所以只准備到二十三歲。”
”他很愛你，找了你一輩子……最後抱憾而終。”
”我是他收養的義子，宋明朗。答應過要帶你回家。”
”央央？你還撐得住嗎？”
”歡迎回家。這裡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
回應他的，是秦央倒在墓碑前的單薄身影。
次日，醫院下達最終病危通知：
”宋先生，您妹妹的情況……已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