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城飛絮皆是恨》江念雪裴松_【第16章 16】
江念雪聽見裴松那句未婚夫,只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兩年他總是對外這般宣示主權,不管她罵過多少回,這廝臉皮厚如城牆,就是不改。她也懶得在外人面前拆他的臺,只冷哼一聲,抱緊酒罈獨自往前走。
手腕卻再次被人狠狠扣住。
“江念雪!原來真的是為了他?蘇柔說得沒錯,你果然早就有了私情,才這般決絕地跳樓,是嗎?”
蕭景恆看著裴松那副護犢子的模樣,腦中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他想起當年江念雪為了退婚不惜與家族決裂,如今卻和這個商賈之子在此打情罵俏。
“你就是為了這個滿身銅臭的男人,才不要孤的太子妃之位?”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悶響。
裴松收起摺扇,毫不客氣地一拳揮在蕭景恆臉上。
蕭景恆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嘴角滲出血絲。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松,這普天之下,竟有人敢毆打儲君?
裴松甩了甩手,把江念雪護得更緊,眼裡滿是鄙夷。
“蕭景恆,我管你是什麼天潢貴胄。這裡是江南,不是你的東宮!你若再敢往阿籬身上潑髒水,別怪我不客氣。”
蕭景恆抹去嘴角的血漬,眼神陰鷙如狼。
“你是想造反嗎?孤教訓自己的女人,與你何干?”
裴松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寸步不讓。
“殿下莫不是忘了?兩年前,阿籬親手剪斷了信物,還在望月樓留下了休書。她早已不是你的太子妃,她是自由身!如今我是她名正言順的求娶者,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蕭景恆被戳中痛處,臉色鐵青。
“那是她一時衝動!我們有七年的情分,父皇的賜婚還在,她生是孤的人,死是孤的鬼!”
兩人劍拔弩張,眼看又要打起來。
一直沉默的江念雪突然將手中的酒罈重重頓在地上,“哐當”一聲,震得兩人同時停手。
“你們有完沒完?什麼信物?什麼休書?你們是不是都有病?”
江念雪揉著太陽穴,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瘋。
蕭景恆見她這般反應,立刻推開裴松,換上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試圖去牽江念雪的手。
“阿籬,以前都是誤會。你是我的妻子,是大婚那天走失的。我是來接你回家的,我們回去就成親,好不好?這一次,我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在人間煉獄裡煎熬了兩年,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手。即使她忘了,他也可以帶她回去慢慢想。
江念雪一被蕭景恆觸碰,五臟六腑便本能地開始痙攣抽痛。她雖然不記得前塵往事,但身體的記憶卻在瘋狂叫囂著“逃離”。
她猛地甩開蕭景恆的手,後退幾步,滿眼警惕。
“我不記得你,也不想記起你。你叫蕭景恆是吧?以後離我遠點。”
江念雪語氣冰冷,眼神里全是拒絕。蕭景恆心如刀絞,卻仍不死心。
“沒關係的,不記得也沒事。你只要知道,我是來帶你回家的就行。阿籬,我找了你很久很久……跟我回去吧,求你了。”
那一聲求你了,卑微到了塵埃裡。
裴松看不下去了,一把將江念雪拉回自己身後。他太清楚江念雪曾經受過多少苦,怎麼可能再讓她重蹈覆轍。
“蕭景恆,她現在無家可歸,記憶全失,在這江南小鎮漂泊,全是你害的!那個冰冷的東宮,從來就不是她的家!我會給她一個真正的家,至於你,不想再捱揍就滾遠點!”
江念雪第一次見裴鬆發這麼大的火。平日裡他總是嬉皮笑臉,就算被她罵了也是樂呵呵的,今日又是打人又是放狠話,她居然沒覺得煩躁,反倒心頭一暖。
蕭景恆當然知道這一切罪孽皆因他而起。
“正因是孤造成的,孤才要想辦法彌補!江念雪只能跟孤走!”
他們一人拽著江念雪一隻胳膊,誰也不肯退讓,像是在爭奪一件稀世珍寶。
江念雪被扯得生疼,終於忍無可忍。
“夠了!我不會跟任何人走!我是阿籬,不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倒黴鬼江念雪!就算是,我也絕不會再走回頭路!都給我放開!”
她猛地發力,甩開了兩人的鉗制。
蕭景恆還想上前,卻看見江念雪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嫌棄,腳步生生頓住。
“看你這副死纏爛打的樣子,想必之前對我也不怎麼樣。蕭景恆,我把話放在這兒,就算我恢復記憶,我也絕不會原諒你。所以趁我對你還沒動殺心之前,趕緊滾。”
裴松覺得解氣,剛想咧嘴笑,卻被江念雪狠狠瞪了一眼。
“還有你!別以為幫我說了幾句話就能蹬鼻子上臉。再賴著我,你也一起滾!”
她嘆了口氣,抱起地上的酒罈,徑直離開。
這一次,她走得決絕,沒發現身後那兩個男人,在她轉身的瞬間,又如同鬥雞一般,眼神在空中廝殺得難解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