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哄了，我選皇叔_第2章 聲音也猶如細蚊

聲音也猶如細蚊：「陛下，陛下息怒，臣女不是，臣女沒有。」

李戎連忙解圍：「父皇，您誤會表妹了，她年齡尚小，只是一時貪玩……」

「你閉嘴！」陛下皺眉厲聲道，「別叫朕父皇，朕生不出你這麼不識大體的兒子！選妃宮宴，你當是小孩過家家嗎？」

李戎被呵斥，張著嘴頓了頓：「皇……皇叔。」

他雙唇顫抖，第一次被陛下如此嚴厲地訓斥，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李戎顏面盡失。

他是陛下的侄子，先太子唯一的血脈。

當年先帝駕崩，藩王宮變，先太子死在反賊刀下，只留下了一個不到十歲的李戎。

最後皇位落在了先帝小兒子的手裡，也就是當今陛下。

他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立李戎為太子，稱日後江山要還給大哥一脈。

這一舉動，讓不少先太子的舊臣對他肝腦塗地。

十年過去了，李戎長大了。

卻差強人意。

4

一句「皇叔」出口，陛下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

他的手緊緊握住龍椅，力度大得指節發白。

「大哥在天有靈，看到你這般不顧場合的頑鬧，只怕是九泉之下都不能安息。如此任性妄為，將選妃視作兒戲，真是難當大任！」

好重的話，殿內的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李戎被斥得體無完膚，他不住地叩頭。

「陛下息怒，是兒臣的錯，兒臣知錯了。」

一旁的楚凝再不懂事，也看出陛下盛怒。

她連聲道：「求陛下饒恕表哥，臣女，臣女願當太子妃！」

李戎一驚，側目看著她。

「阿凝，你！」

楚凝忙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打斷他：「太子哥哥，先接旨吧！」

這一齣鬧得，彷彿太子妃之位是什麼燙手山芋。

可我分明看見，不情不願接旨的楚凝叩頭時嘴角噙著笑。

李戎恍恍惚惚，茫然地接旨，忍不住朝我這邊看。

正在眾人以為一切終於塵埃落定時，誰知楚凝又生事端。

她喚了兩聲「太子哥哥」，見李戎神思放空，只一味地盯著我。

楚凝道：「太子哥哥和姜姐姐青梅竹馬，早有情誼，今日是我不懂事。不如讓姜姐姐做太子側妃，我保證不會和姜姐姐爭寵的！」

竊竊私語瞬間如潮水般湧起。

我抬眼看向楚凝，她方才因為驚嚇而紅的眼眶還沒褪去紅暈。

楚凝懇切地回視我，等我開口。

她這天真的樣子，彷彿真的在為我考慮。

李戎這時也拉回了思緒，眼神期冀起來。

「雲禾，只能這樣了，你做側妃吧，委屈你了。」

聞言，我竟笑了出來。

見我笑，李戎鬆了口氣，跟著我「嘿嘿」傻笑兩聲。

他轉頭拍了拍楚凝的手，「阿凝，你小小年紀能有這般氣度，真是不易。」

我冷眼看著他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突然開口：「殿下，臣女不願意。」

「不願？」李戎豎眉，不可置信，「孤知道你心裡有怨，可現下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他咬著牙，壓低聲音：「皇叔已經生氣了，雲禾，你莫要再觸怒皇叔。」

哈？

我看了一眼此刻正飲酒的陛下。

他攥著酒杯，漫不經心地看著我們，還饒有興致，一點沒有生氣的樣子。

5

楚凝見我態度堅決，一陣暗喜。

轉瞬又向我發難：「姜姐姐不願，難道是心裡另有他人了？」

她邊說邊捂著唇，眼裡全是驚訝。

她這三招兩式，還頗有點用處，既離間了我和李戎，又讓我名節受損。

李戎愚蠢，定會聽信她的。

屆時不論我入不入東宮，心中都卡了一根刺，如鯁在喉。

當然，這都是楚凝自己想的。

我道：「是！」

接著環視一圈眾人，最後目光快速略過看戲的陛下。

「誰？」李戎慍怒。

「這是臣女的私事，不便當眾告知。」

李戎今日被一而再，再而三地駁了面子，臉色難看至極。

他竟不管不顧，前來拉扯我的胳膊。

「雲禾，他是誰？你……」

我冷漠又煩躁，「殿下請自重！」

李戎愣住，突然，他舒朗一笑：「雲禾，你故意渾說的，這種事怎麼能為了氣我就渾說。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聽得莫名其妙。

誰知李戎卻突然又跪下。

「皇叔，求您下旨，賜姜雲禾為兒臣側妃。」

陛下「哦？」了一聲。

正色道：「朕，不準～」

尾音還拖長了，就像在逗弄貓狗一般輕蔑。

李戎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卻在陛下那漫不經心的目光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半晌，才沙啞道：「皇叔，雲禾她……她與兒臣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陛下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姜姑娘，是嗎？」

我站起身，穩穩當當地行了一禮。

「回陛下，臣女幼時曾與太子殿下同窗三年，僅此而已。」

李戎滿眼不可置信：「僅此而已？雲禾，你說什麼呢！」

陛下卻笑了，笑意直達眼底。

「姜姑娘拎得清。」

我自然拎得清，李戎的前程，只怕毀於今日。

而我姜家，還要長長久久地立在朝中。

「好了！」陛下發話，「太子妃已定，今日宴席就到這吧。」

「可是皇叔……」李戎急切不已，還想爭取。

陛下一個眼神，厲聲道：「還嫌你今日不夠丟人？帶著你的太子妃滾回東宮去！」

陛下盛怒，闊步先行離開。

臨走時，目光特意在我身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