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哄了,我選皇叔_第3章 我的手心沁出汗珠
我的手心沁出汗珠,心中不免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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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我前腳剛回府,後腳就傳來了旨意。
十日後陛下要去泰山祭天祈福,召我御前隨侍。
我接了旨,去找父親商議。
他在府中,早就聽聞了宮宴上的事。
此刻,正在書房寫字,紙上落下的,是一個「後」字。
墨跡未乾,筆鋒遒勁。
他擱下筆,抬眼看我,眼中沒有責備與心疼,有的只是深深的謀劃。
「陛下出行,召你御前隨侍。」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點點頭。
「雲禾,你心中可還有太子?」
我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父親,今日之後,女兒若心中還有太子,那便是女兒這輩子最大的笑話。」
他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好,好,為父本憂心你還沉浸在小情小愛中。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徹底與東宮斷得乾乾淨淨。」
父親的手指,在紙上的字上點了點。
今日宮宴上的鬧劇,早就傳得人盡皆知。
也包括陛下不經意問出的那句:「朕聽說姜姑娘命格特殊,是鳳凰命,天生要做皇后的?」
我的回答,恐怕只有李戎那個蠢貨聽不出其中含義。
父親終是嘆了口氣:「太子性弱,好拿捏。可陛下就不是了,伴君如伴虎,雲禾,你以後的路更難走。」
「切記為父的話,不可信男人的真心,亙古不變的,只有權力。」
「從前我們姜家是先太子的舊臣,自然精心輔佐李戎。可以後,就要與舊主分道揚鑣了。關鍵的時候,心要狠,什麼舊情舊誼,都要拋掉。」
「不過無妨,為父會在前朝助你站穩腳跟,陛下也需要姜家。」
這是父親給我的忠告和託底。
我深深地叩了個頭。
只怕從泰山回來後,就要變成父親跪我了。
7
因著要出行的緣故,李戎和楚凝匆匆大婚。
朝臣們都以為,這次祭天會留李戎在宮裡暫代朝政。
誰知,宮駕浩浩蕩蕩,不僅帶了李戎,連太子妃楚凝也一起帶上了。
幾乎是闔宮出行。
我的車駕在御駕旁,每到一個地方,都會隨陛下一起接見官員,巡視河道。
這些,本該是太子的職責。
這日,我陪陛下接見州郡官員,已至深夜。
他還在案牘前看著所呈報的奏摺。
我奉上茶盞:「陛下,夜深了先休息吧。」
他招手示意我上前。
「你是姜相的女兒,朕聽聞丞相對你從小細心栽培,琴棋書畫,識文斷字,還精通掌家算數。你來給朕看看這賬本。」
桌上攤開的,是這地去年發大水,朝中撥款修建河道和賑濟災民的賬本。
我福身:「臣女學的都是內宅皮毛,不敢妄議朝廷政要。」
「沒事,你看錯了朕也不怪你,你替朕算算賬,朕緩一緩眼睛。」
他說著,揉了揉眉宇,這段日子舟車勞頓,的確疲憊。
我便也不再推辭,賬本上的數字密密麻麻,要找出端倪,的確不易。
不知不覺,天光已經泛白,我翻閱了整個賬本,可謂是滴水不漏。
有幾處細微的錯,乍一看只會覺得是小疏漏,誰都會略過。
可這些湊在一起,就是一個精密的佈局。
陛下已經撐著胳膊,眯了一會兒。
我合上賬本,心砰砰直跳。
去年,李戎奉旨前來賑災,河道是他監工修的,災銀也是他發放的。
可這賬本里錯的數目不小。
「看完了嗎?」陛下沙啞著嗓子問。
我猛然回神,只見陛下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我。
那雙眼清明得不像剛小憩過的樣子。
「看完了,只是臣女才疏學淺,許多地方不太懂。」
陛下「哦?」了一聲,起身站到我的身後。
下一瞬他俯下身,下巴就在我的肩頸處,距離近得能聽見呼吸聲。
「哪裡不懂?」
我平復了幾息後,開始一一指出。
「比如這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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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已經大亮,太監在屋外低聲問詢。
陛下幾次都叫人在廊下候著,最後,沉聲道:「去叫太子來!」
我的手落在了最後一處:「還有這裡,僱工萬人,結了萬兩工錢。和前面每次僱工的人數相加錯了兩千多人,還有……」
「去年在家時,太子曾來府上辭行,父親提到過,以工代賑。意思是組織災民自修自建,後來給太子嘉賞的旨意裡,也有這道政績。若是以工代賑,那這些工錢該結,可領災銀的災民,就要減去這些人。」
我小心翼翼地說著,最後抬眼觀陛下臉色。
他從嚴肅到慍怒,最後竟轉化成了一抹欣賞。
「你才不是才疏學淺,姜雲禾,朕沒選錯人。」
我心中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弦這才放鬆下來。
陛下突然靠近我,伸手將我額前散落的碎髮攏在耳後。
晨光的暖色,將這一室照得曖昧。
可就此時,李戎突然推門而入,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怔住了,「皇叔,雲禾,你們……你們在做什麼?」
陛下慢悠悠地收回手,不耐煩地翻了他一眼。
然後朝我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勞累了一夜。」
李戎聞言驚呼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這陛下,故意的吧!
我未發一言,垂眸行禮,出門時聽見李戎壓抑著的急促聲。
「皇叔,您和雲禾……」
「跪下!」
陛下怒氣衝衝地打斷他,屋內還有硯臺砸地的聲音。
廊下所有宮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戰戰兢兢地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