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鹽選 _ 海棠舊夢_第三十章 完
完。
番《韶華不為少年留》
-尤子篇-
說來這些經歷也讓人笑話,我的身份與許教授是萬般不同的,
可就因為那日看了他一眼,我便記住了那些與他一起的美好時
光。
許知言教授是順華會的人,這也是多年後我從別人口中得知
的。
在那之前我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
我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其實還蠻意外的。他長得白淨,若
旁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學校裡的學生。
當然,那時的那位旁人怕就是我了。初來乍到的我不是很懂中
國話,剛下黃包車我便被他撞倒,手裡的書更是落在地下。
那時的日子確實是最快樂的。他說了抱歉後抬眼的那一下,我是真真正正地心動了的,往前在日本和井村哥玩鬧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其實我並沒有因為我倆的身份而怎麼擔憂過,反倒是他,隔著我的兄長正田次郎,同我有些疏離。
我的兄長死於1940年的上海,是被許教授和江少帥解決的。在場的似乎還有《上海日報》的陳記者,當日的場面我記憶卻是深刻。
最沒想到的是,兄長竟會用幸子姐姐的身體擋向他射來的子彈。幸子姐姐本就是中國人,好像曾經還是江少帥的妾。
那個場面我確實是驚住了,剩下的我就只知道是一片混戰了。後來兄長的手下得了兄長去世的訊息,立馬帶我坐上下一班的輪船回了日本。
自此,就是現在了。
打打殺殺的那些事我都還歷歷在目。
我老是會想起記憶中的那個有著理想的許教授,他不似江少帥一般意氣風發,卻最是溫潤了,
我怕就最是喜歡他這一點吧。
在學校的時候我就那樣跟著他,他老是說他有事有事有事,一次,兩次,三次……後來我便理解了,他是順華會的人,他是與我兄長對抗的人。
他發表的《海棠舊夢》《亂世浮生》那些書,後來我才讀懂的,全是為了自己的家國。
他是有著遠大理想的人,而我卻是攔住他實現理想的人的妹妹。不,其實最主要就是,我是日本人,而偏偏侵略他們的就是日本人。
回到日本後,我沒有再見過許教授,也不知後來的他有沒有萬事順意。
還有……
也不知道許溫羨老師過得如何。
許老師是我從前在中國教我鋼琴的老師,如果她知道現在的我是一位鋼琴家會不會很欣慰?
許老師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得像月牙,但在後來我就不常看到她笑了。
特別是當初在牢裡的時候,許教授唯一一次主動來求我幫忙,就是在那時。
當時真的就只有我能進大牢去看許老師了,我也沒想到她會是那個樣子,骨瘦如柴的,
似乎受了許多幸子姐姐的折磨。我那時確實不懂,為何會這麼對許老師?後來我才知道,幸子姐姐的腿傷,就是許老師打的。
我回到日本後有想過去看許老師,不知道她有沒有和江少帥在一起。
在大牢裡時,我會偷偷地去看她幾次,有時候會看到她自言自語說著什麼,有時候會躺在草蓆上睡覺,但更多的,是看見她就那樣靜靜地抬頭望著那小小的牢窗,似乎是那唯一的光亮能救贖她了。
在那時我總會在暗處偷偷地流淚,許老師念得最多的,怕還是江少帥了。
恍惚記起她教我彈琴時,彈到關於愛情的曲子,她便提起過她曾經的丈夫,似乎就是那江少帥,我有過耳聞。
我也有寫過很多信去許老師的舊址,可沒有過一封來信。
1960年的時候,我已快四十,被請到上海演出。曾經的地方如今確實變了,許老師的舊址還在,可人我似乎再也找不到了。
江州大學也完完全全變了樣,恍惚曾經的一切都是一場奇幻的旅行。我生在日本,可我也痛恨當初日本的罪行。
看著這些車啊、人啊從我身邊過去,再想想許教授,我怕只能嘆一句:
韶華不為少年留。恨悠悠。幾時休啊。
完。
番外《雪滿頭》-念羨篇-
江先生很喜歡院子裡的那兩顆金桂和蠟梅,每到下雨天,他就
坐立難安,怕枝兒被折斷。
我便吩咐了幾個小廝做了棚子,夏季下雨時就撐起來。
我伺候先生已經快一年了。先生對我有恩,我家人被日本人殺
害,是先生在街頭救了我,給我取名,念羨。
念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