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了套凶宅,當晚鬼室友就催我交租_第6章 我透過門縫
我透過門縫,看到客廳的空氣中,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劇烈地波動。
是沈星擇。
他的身影比任何時候都要黯淡,像一縷即將被風吹散的青煙。
我能感覺到,僅僅是關上並鎖死那扇門,就已經耗盡了他絕大部分的力量。
他在用他的存在,為我爭取時間。
周毅砸不開門,開始用腳踹。
老舊的木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吟。
沈星擇的身影,隨著每一次撞擊,都變得更加透明。
我看到他原本清晰的輪廓開始模糊、消散。
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我不能再躲著了。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為了保護我而魂飛魄散。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瞬間沖垮了所有的恐懼。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個我用來健身的平底鍋上。
我衝過去,抄起那個沉重的平底鍋,雙手緊緊握住。
就在這時,“轟”的一聲!
廚房門被周毅踹開了。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紅著眼睛衝了出來。
他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手裡的平底鍋。
他猙獰地笑了起來:“臭婊子,還想反抗?今天你們兩個,都得死!”
他朝我撲了過來。
就是現在!
我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衝了上去,用盡我全身的力氣,將手中的平底鍋,狠狠地砸向他的頭!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
世界安靜了。
周毅臉上的猙獰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然後,身體一軟,應聲倒地。
鮮血,從他的額角緩緩流下。
與此同時,我眼角的餘光裡,沈星擇那最後一縷淡淡的身影,徹底化作了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空氣中,一張紙條,悠悠地飄落在我腳邊。
上面,是熟悉的血字,卻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溫柔。
“保護費,一條命。這次,我請。”
我的力氣被瞬間抽空,平底鍋從手中滑落,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我跪倒在地,看著那張血色的賬單,眼淚洶湧而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警笛聲,由遠及近。
得救了。
可是,我的世界,也空了。
07
警察及時趕到,將昏迷的周毅逮捕。
我被當作戰勝歹徒的英雄,裹著毯子,帶回了警察局。
我的手機錄音,家裡的攝像頭影片,以及我傳送給陳佳佳的直播連結,成為了將周毅釘死在罪證柱上的鐵證。
在審訊室裡,面對著和善的女警,我講述了所有經過。
當然,我隱去了沈星擇的存在。
我只說,我租了這套房子後,總感覺家裡有些“預警”功能。比如有危險的時候,燈會閃,東西會掉。這次,也是廚房的門突然自己關上,為我爭取了報警和反擊的時間。
“可能……是之前的房主在天有靈,保佑我吧。”我低著頭,輕聲說。
女警沒有追問,只是同情地拍了拍我的手。
有了這些線索,警方很快就從周毅的身上開啟了突破口。
他的手機通話記錄,銀行流水,以及與地下賭場的資金往來,都清晰地指向了一個事實。
多年前,他因為炒股失敗,不僅挪用了客戶,也就是沈星擇的鉅額資金,還欠下了龐大的賭債。
在被沈星擇發現並要求他自首後,他走投無路,痛下??手。
他先是在與沈星擇的爭執中,用重物將其擊暈,然後偽造了煤氣洩漏的現場,製造了一起完美的“意外”事故。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房產中介的身份,監視著這棟房子,生怕有租客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當他察覺到我可能與“沈星擇”產生了某種聯絡後,便起了??心,企圖用同樣的手法,讓我成為這棟房子裡新的秘密。
真相大白。
幾天後,各大新聞媒體都報道了這起“塵封多年兇案意外告破”的新聞。
沈星擇的名字,終於不再和“意外身亡”這種可笑的詞語聯絡在一起。
他沉冤得雪了。
我坐在出租車裡,看著手機上的新聞,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釋然,但更多的是空虛。
我回到了那棟房子。
那個我和他稱之為“家”的地方。
推開門,裡面乾淨、整潔,陽光透過一塵不染的落地窗灑進來,一切都和我離開時一模一樣。
到處都是他存在過的痕跡。
碼放整齊的書,一塵不染的地板,廚房裡分類清晰的調味瓶。
可是,我知道,他不在了。
再也不會有“伙食費AA”的血字條。
再也不會有“電費另算”的溫馨留燈。
再也不會有那個穿著白襯衫的模糊身影,在深夜裡為我熨燙衣服。
我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孤獨和悲傷。
我走到沙發前,抱住那個他最常“坐”的靠墊,把臉深深地埋進去,終於放聲痛哭。
哭累了,我開始整理房間。
我想,他那麼愛乾淨,我不能把這裡弄得一團糟。
在整理書房的時候,我在那本日記本的下面,發現了另一本黑色的賬本。
是我和他之間的“賬本”。
上面一筆一筆記著:
“五月十日,晚餐,AA制,林淺欠款25元。”
“五月十二日,洗碗,林淺欠款5元。
”
“五月十五日,扔垃圾,林淺欠款10元。”
……
我一頁一頁地翻著,笑著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