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光陰成釀_第六章 江藍生上前兩步
江藍生上前兩步,將教務主任的手往邊上一撥,拿起信紙遞給了我,「別理他,先謄再說。」
我被這霸氣側漏的動作驚了驚,瞅了眼教務主任。
他冷哼一聲,沒吭聲。
我學他上次的動作,從印表機上取了張 A4 紙,然後找了支筆,坐在邊上抄情書。
抄了幾句,我就覺得渾身難受。
紙上字跡雖然跟我的很像,但過於纏綿悱惻,不代入我都想 yue。
「字跡可以偽造,但一個人的書寫習慣很難改變。」抄完,我將兩張紙並排放在一起,「總體來看,這兩封信字跡形態相似,但觀感明顯不一樣。」
「我收筆乾脆利落,而這個人過於小心謹慎。」我從兩張紙上分別圈出幾個「我」字,「就拿『我』這個斜鉤來說,我會偷工減料寫成捺,這個人有時會忘記這個小細節。」
說完「我」字,我又舉了另外幾個高頻字的例子。
「此外,我寫字隨性,同一個字經常會呈現出好幾種形態,而這封——」我舉起粉色那張,「同一個字筆勢都一樣,明顯是刻意模仿。」
「老師如果不信,可以去翻我作業。」想了想,我補充了一句。
教務主任湊過來看了一眼,「光憑這點,不足以說服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決定自曝其短。
「都說文如其人,語文老師耳提面命很多次,說我用語粗獷剛烈,缺少細膩情思。這篇小作文溫柔婉約,小裡小氣,根本不是我路數。」
我將粉色信紙放桌上,點了點,「這點您也可以去求證。」
教務主任身上的火氣淡了幾分,卻還是沒開口放人。
江藍生拿起我新寫的那張遞給教務主任,不耐煩道,「聞聞。」
教務主任一臉蒙,「什麼意思?」
江藍生不為所動,重複了一遍,「聞聞。」
這一次,教務主任用力地聞了聞,才道,「有點香味,說不出是什麼香。」
我默默抬起自己的手聞了一下,有些明白了江藍生的意思。
江藍生拿起那張粉色信紙遞給教務主任,「聞下這個。」
教務主任這次很用心地聞了,然後發表意見,「也挺香的。」
「香味一樣嗎?」江藍生問他。
教務主任搖了搖頭。
「羅熙月常年用玫瑰味的手油,她所經手的東西都會沾上玫瑰香氣,而這張信紙明顯不是玫瑰香。」江藍生矛頭一轉,「只要找出這香味的主人,問題就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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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江藍生,默默往後退了一步。
我是常年用玫瑰味的手油,只是他怎麼會注意到這個……
教務主任有些不服氣,「所以呢?」
「所以,」江藍生輕笑出聲,「明白人都知道不是她。」
我默默嚥了口口水,這是變相說教務主任糊塗呢……
這一番口誅筆伐,教務主任完敗。
走的時候,江藍生提醒說高二 3 班的陳老師對書法頗有研究,希望教務主任去取取經,儘快查出「真兇」。
我恬不知恥地追問,同學之間的友好探討還允不允許。
畢竟我的學習生涯,還指著江藍生幫我答疑解惑呢。
教務主任瞪了我一眼,將我手抄的那封情書揉成團扔了過來。
只是紙團飛到半路,就被江藍生截胡了。
「你有沒有想過,那香味可能是信紙自帶的工業香精?」從教務處歡天喜地出來時,我問他。
現在的信紙為了迎合小女生的審美,帶香味啥的都是小意思。
我們學校邊上就好幾家辦公用品店賣這個,同學們隔柵欄採購都是常有的事兒。
江藍生不以為意,「他不懂。」
我臉頰抽了抽,抽筋了。
「你這麼欺負他一個老人家,真的好嗎?」我捂著頭,替教務主任的智商感到捉急。
他唇角一彎,笑了,「誰讓他是我舅舅。」
舅舅實慘,我跪服……
情書的事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流言蜚語四起,說教務處包庇優等生,縱容不良行為。
更有甚者造謠我和江藍生,說我們之間有苟且。
知道我跟汪洋早戀已經被教務處傳喚過一次的,直接將我噴成了翔,覺得我玷汙了江藍生這朵雪山蓮,叫囂著把我趕出英才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