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新加坡幽靈醫院:魔鬼實驗_第四章 藥房護士皺了下眉

藥房護士皺了下眉,從口袋裡掏出表格,又找出一隻鋼筆,沒有墨水瓶,她就掀開擔架床上的白布單,把筆尖扎入已死女人的皮肉中攪了幾下,蘸著屍液在表格上書寫。

我已經盯上了藥櫃裡的手術刀,算距離也就兩三步,只要我動作快,就能成。

還沒等我起身,藥房護士抬起頭,順手把表格和鋼筆放到了擔架床上。她走到我身邊,冰冷的手在我脖子上摩挲,我想她是在找我的血管。

因為外面天還陰著,室內光線不好,藥房護士皺著眉頭,走向門口的電燈開關,我趁這個機會猛地站起身,撲到藥櫃前抓起一把手術刀。

藥房護士聽見聲音急著轉頭,我眼看著她的腦袋九十度向後轉過來,隨後,她的脖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整個身體慢慢向後緩緩轉動。

什麼鬼東西!我魂都快被嚇出來了,但我知道這是個機會,於是不管不顧的舉著手術刀衝過去,把刀插進藥房護士脖子。

沒有血,也沒有聲音。藥房護士的臉微笑著,身子依舊在慢慢轉動。我完了,我今天一定是要死在這裡了。這家應該存在於 1941 年的醫院除了我之外恐怕沒有活人,他們是惡魔,是怪物!

我雖然絕望,但不想放棄。拔出手術刀,我跑到門前,拉開門就向外衝。門外走廊的景象和我剛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在我跑出門後,原本在行動的人都停了下來,她們和藥房護士一樣,不管角度如何,都把頭轉向我,而後咯吱咯吱的轉動身體。

我瘋了一般向大門口跑,那個帶眼鏡的醫生也像我剛進醫院時那樣,身體呈九十度鞠躬狀,這次,我看清了他鞠躬的物件,是我來時落在門口的油紙傘。

鐵門依舊開著緊夠一人通行的縫,透過這條縫,我看見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漸晴,我拼命往外跑,隨即發現,隨著天越來越晴,身邊這些醫生、護士、軍人的動作也越來越慢。他們就像被卡住的機械娃娃,身體怎麼都扭不過來,手腳也僵硬的無法活動。

天就要徹底放晴了,我也快跑到大門口。就在我半個身子衝出大門的時候,在門口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身穿月白色和服,腳踩木屐,手提便當盒,是壽司店老闆娘。

她正彎腰撿地上的油紙傘,聽見聲音抬起頭,看見是我,立刻瞪圓了眼睛。

我已經衝出來了,可老闆娘不肯放過我,她先飛快的抬頭看了看天,緊接著面色狠厲的抓著我肩膀,用力把我往大門裡推。

我當然不肯,可她的力氣很大,我和她在醫院大門口撕扯起來,我在憤怒的叫罵,她語言混亂,一會兒日語一會兒中文,聽得我糊里糊塗。

「素婉小姐。」就在我倆相持不下的時候,拄著柺杖的陳伯蹣跚走來。他大口粗喘,顫抖著舉起柺杖砸向老闆娘。老闆娘整齊的髮髻被拐杖砸的凌亂不堪,我趁勢一把扯住她的頭髮,飛起一腳踹向她胸口,把她揣進了醫院大門。

跟著老闆娘一起進去的,還有她手上緊緊抓著的油紙傘,便當盒掉在地上,蓋子半開,裡面裝著的不是精美壽司,而是十幾隻眼球。陳伯吼著要我快跑,明明站立都費事的他繼續揮舞著柺杖,噴著口水對醫院怒罵。我忍著噁心把那個便當盒踢進醫院,又想拖陳伯一起走。就在此時,天空徹底放晴,眼前的醫院在陽光的照射下消失不見。在醫院消失的瞬間,我聽見了老闆娘的慘嚎和巨大的爆炸聲。

「又來害人,這麼多年了,變成鬼也要害人。」陳伯拄著柺杖喘息,我看著面前憑空出現的教堂不知所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醫院怎麼出現的?怎麼又沒了?

「素婉小姐。」陳伯喘勻了氣,與我一起慢慢走回涼亭。

他告訴我,這裡以前有一家日本醫院,因為院內種著很多樟樹,所以起名叫樟宜。日本宣佈無條件投降的那一天,正是像今天一樣的天氣陰沉可怖。醫院裡的軍人、醫生、護士不肯接受戰敗的事實。他們要玉碎,要拉著醫院裡的病人和實驗物件一同自殺。在殺光無辜人後,這些瘋子聚在一起,點燃了炸藥。爆炸和火光抹平了這個人間地獄,但無法抹去他們的罪惡。

「我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陳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我看著他缺損的下唇,想起他腹部的瘻口,點了點頭。

陳伯說,這群惡魔死後依舊懷著執念,每到和當年一樣的雨天,醫院就會重新出現。他們重複自己以往做的惡,繼續折磨醫院內無辜的靈魂,偶爾,也會抓路人充作新的實驗物件。等天晴,醫院又會在爆炸中銷聲匿跡。

陳伯總是在這樣的天氣裡出門,他怕有人被騙進去,這麼多年來,也救過不少人。這些年陳伯身子越來越不好了,多年的舊傷和當年的陰影讓他時常犯病。

今天在涼亭裡,陳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懷好意的在靠近,他想救我,但沒想到自己先暈了過去。

「那個老闆娘?」我把在醫院裡看見的一切詳細講給陳伯聽,但刻意略過了那個小男孩兒。我想,陳伯一定不願意再想起自己曾經遭遇到的磨難。

陳伯搖頭,他從來不吃日本食物,雖然知道這裡開了壽司店但從沒進去過,也沒見過那個老闆娘。不過根據我在醫院裡看見的,再加上當年的一些記憶,陳伯覺得,老闆娘八成是那個藥房護士的後代,以前幫助醫院抓路人的就是她。那把油紙傘,應該是他們用來溝通的媒介。

所以老闆娘才會誆騙我去醫院,又把油紙傘借給我。

不過,以後,應該不會再有人受害了。因為老闆娘失蹤了,警察調查了很久也沒有頭緒。

沒人知道,她留在了 1941 年的醫院裡。

幾個月後,壽司店徹底關門,改成了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我在那裡買了包水餃,煮熟了拿去涼亭送給陳伯吃。

「你會演奏四川民歌嗎。」陳伯吃著水餃微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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