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新加坡幽靈醫院:魔鬼實驗_第二章 請進
「請進。」鐵門開啟只夠一人進入的縫隙,我鑽進去,迎面看見一個戴黑框眼鏡,穿著白襯衫,黃綠色褲子的男人。我想,那應該是值班醫生。
還不等我說話,醫生先溜了眼地上的破爛油紙傘。我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脖子,好在他沒問是怎麼回事。只飛快的點了下頭,說陳伯用的藥就在藥房裡,但因為其餘人都在忙,得我自己去藥房拿藥。
我忙不迭點頭,只要能拿回去藥就行,我可不想陳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問清方向,我頭也不回的往裡跑。鐵門的嘎吱聲再次響起,我還聽見那位醫生說了句日語,匆忙中回頭,那位醫生正衝門口方向的空氣鞠躬。
怪了。
我疑惑地順著走廊向前奔跑。
醫院內部整體的裝修都是舊式的,棕紅色長地板,深綠色油漆牆圍,奶白色帶有玻璃的房間門,還有貼著白色正方形瓷磚的護士站,和護士桌上綠色的拉繩檯燈。這樣的裝修,我只在年代劇裡見過。
走廊裡的護士腳步匆匆,戴的老式紗布口罩,有的手拿白色搪瓷托盤,有的捧著醫療用品。她們面無表情,彼此之間也不交談。那托盤內的注射器居然還是玻璃的,還有用來給病人輸液的滴管,竟然是淡黃色的乳膠管子。這醫院用的器械也太古老了吧!
跑過走廊向右轉,就是藥房。牌子很醒目,白底子紅油漆的字兒。但油漆明顯沒幹,還在向下滴落。
就在看見藥房兩個字的時候,我突然停下腳步。
正對我的方向是半人高的白色櫃檯和整塊碩大的玻璃,紅色油漆滴落在玻璃上,而後順滑的流淌下來。我在學校見過隔壁美術系的同學用的油漆……不應該是這個質感吧,這太稀了,更像是……血。
我猶猶豫豫上前,透過玻璃看見一個護士埋頭書寫,用的是鋼筆,每寫幾個字,她就用鋼筆去蘸身邊的墨水瓶。那是老式蘸水鋼筆,這醫院怎麼什麼東西都是舊的!
藥房裡的護士就像是察覺到了我的審視,突然抬起了頭。
那張臉,讓我莫名覺著熟悉。
護士站起身,衝我鞠了個躬。我的心突突亂跳,匆忙點了下頭,跑到櫃檯前。
「素婉小姐。」護士聲音甜美,但我卻怔住了,她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不等我問,護士推出一張表格,並把自己手裡的鋼筆遞給我,要我填表,說這樣才能幫陳伯取藥。
見我有些猶豫,她指了下身旁的黑色轉盤電話機,說剛才接到了壽司店老闆娘的電話。
老闆娘帶著手機怎麼不打電話請醫生過去看陳伯,還要我跑一趟?
而且,老闆娘不是說醫院這個時間應該下班了麼,門口那位醫生明明說大家還在忙啊!
「請填表。」護士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我沒來由哆嗦了一下,接過了鋼筆,但奇怪的事情又來了,表格上的內容很詳細,除了姓名、性別外,還要我填血型,既往病史、手術史、對什麼東西過敏等等。而且護士小姐說,這上面只能填我的資訊,不能填陳伯的。還一再強調我要寫真實情況,否則後果自負。
看病的又不是我!
可是我剛想抬頭反駁,就對上了護士那對眼睛,她的黑眼珠比正常人看起來小一圈,大面積的白色眼球像是把我的靈魂扯出身體一般,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我動了動嘴唇,還是低頭寫了起來,很久沒用過鋼筆了,更從沒用過蘸水鋼筆。墨水瓶裡的墨水是紅色的,我一個不小心,幾滴墨水落在表格上,很快染出了團團殷紅。一絲奇怪的腥氣飄進鼻腔,我正抽著鼻子尋找來源,護士就收走了表格、鋼筆和墨水瓶。
我滿心期待的伸出手,可她並去身後木質藥架上拿藥,而是衝著我身後,鞠了個躬。
然後,不知從哪伸出兩隻手突然壓住我的肩膀,接著有人緊緊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臂向後拉扯,就是警察抓嫌犯的樣子。
我被壓的低下頭,看見身邊一左一右出現兩雙高筒軍靴,左邊那雙靴面上還帶著血。再往上看,是黃綠色的褲子,還有垂到小腿的刀鞘。
這個造型……我最近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這不是電視劇裡的日本軍人麼!還是二戰時期的裝束!
察覺到不對,我極力掙扎,扭動著身子但沒法掙脫。我開始叫嚷,希望這只是個誤會,可根本沒人聽我的。穿著高筒軍靴的人把我壓進一間房間,又用粗麻繩把我捆在椅子上。我想站起來,但椅子是焊死在地面上的,即便我掙出滿身汗水,也不能移動分毫。
房間門從外面反鎖起來,隨後傳來幾句日語。沒有腳步聲,那就是說,那兩個人在門口看守。
不,不對!
我猛然間想起,自從我進入這家奇怪的醫院後,就根本沒聽見過腳步聲。
做了幾次深呼吸,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回憶自己進入醫院後的細節。不止沒有腳步聲,除了進門、填表和剛才聽見的日語,還有此時窗外的風雨聲外,這家醫院內部沒有任何聲音,難道,是醫院的特殊要求?必須穿軟底鞋什麼的?可是軍靴不可能不發出聲音的。
老闆娘說這是陳伯常來這裡拿藥,門口的值班醫生和藥房護士也都知道陳伯的事兒,藥房護士也說接到了老闆娘的電話。
老闆娘……我猛然想起,剛才在藥房看到的那張護士的臉,那分明是年輕了二十幾歲的壽司店老闆娘!
那雙奇怪的眼睛居然一模一樣!
我的腦子很亂,今天的一切遭遇都太奇怪了,總覺我是陷入了什麼圈套中,剛才讓我填那麼細緻的表格,說不定是想賣我的器官?想到網上曾經看過的各種東南亞旅遊遇險的小文章,我心亂如麻。
外面風雨大作,同公寓的人都知道我習慣這個時間出門練琴,沒回來也不會有人冒著風雨來找我。我又沒帶手機,想求救、報警都行不通。我打著哆嗦,腦子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能逃出去,我開始仔細打量周圍。這是個滿牆貼牆磚的屋子,快到天花板的地方有小小的氣窗,能看見外面黑沉沉的天色。地面是水磨大理石,正中央有個很大的,散發著腥味兒的地漏。我用腳試了試,發覺地面微微傾斜,應該是為了排水方便,特意做的。
在我左手邊,貼牆立著兩個白色帶玻璃的藥櫃,裡面放著玻璃注射器和紗布等東西,還有十幾盒藥品。我眯著眼睛仔細看,最外面一盒印著盤尼西林四個字。
盤尼西林?青黴素?
晃了晃腦袋,我轉向右側,那裡放著幾個鐵質輸液架,半玻璃瓶血漿掛在上面,血清已經分離,應該是沒輸完就放在那裡了。玻璃瓶下面連線著黃色乳膠輸液管和粗的嚇人的針頭。雪白的瓷磚牆面有明顯的汙漬,像是血和碎肉濺上去的痕跡,我還看見一塊兒指甲大小的白色硬制物,或許,是碎骨碴。
取什麼器官會把骨頭破壞成這個樣子?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狠狠打了個哆嗦。
突然,面前的門飛快的被撞開,把我嚇了一跳。蓋著白布單的擔架床被兩個護士推進來,她們臉上帶著厚重的紗布口罩,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把擔架床推到了屋子中央。
擔架床蓋著白色布單,那起伏的曲線明顯能看出來布單下是個人。還沒等我分辨出是男是女,一隻手臂就從擔架床上垂落下來。手臂皮膚烏青,手掌已經快跟手臂分離了,白色的掌骨支稜出來,上面還掛著絞絲銀鐲。
一個護士掀開白布單,我明明怕得很,但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只牢牢的盯著上面的人。那是個全身赤裸,頭髮散亂的年輕女人。她瞪著眼睛,喉嚨到恥骨被劃開,胸腹的皮從肋骨上剃下堆疊在身體兩側,只餘肋骨空落落的支撐著。
我沒看見她的內臟,應該是被摘出去了。
她的兩條腿全是淤青和傷口,左腳缺失,右腳腕繫著布條,上面寫了日文和數字 27。
沒有人這麼取器官,這更像是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