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老撾食人鼠魔:湄公河驚魂_第二章 我的腦子裡瞬間閃過曾經見過的畫面
我的腦子裡瞬間閃過曾經見過的畫面,也是一米多長的木板箱,白胖肉蟲,老賀的箱子裡裝的該不會也是死人吧?
「是蟲。」碗仔苦著一張臉。他告訴我,這些蟲是老賀特意吩咐他弄來的,養在泥土裡,就為了保持鮮活。碗仔辦事不牢靠,上船的時候,一隻木板箱摔在地上裂了口,他沒敢說,偷偷用膠帶纏住了裂口。他以為蟲子不會怎麼樣,沒想到蟲子鑽了出來,爬的半條船都是。現在船上除了我們三個其餘人都在抓蟲子。老賀下了死命令,蟲子要活不要死,還不許落到水裡。
只是普通蟲子?我忍著噁心湊過去看。那些蟲子各個都有手指粗細,跟蛆很像但的確不是同一種。
「別告訴我你帶這些蟲子是為了釣魚。」
我問老賀,但老賀只搖頭不說話。我看著蠕動的蟲子又是一陣噁心,當即退後幾步,表示自己絕不會幫著抓。
「現在不用你抓。」老賀咬著煙,兜屁股給了碗仔一腳,碗仔哭咧咧的跪在地上,用手抓蟲。
「要真用的上它們,你不抓也不行。」
我才不管!從冰箱裡拿了一瓶可樂,靠在船舷上慢慢喝,胳膊搭在船外,老賀過來扯了一把我的領子。
「別靠近水。」老賀厲聲呵斥道,我皺起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往裡走了兩步。這時候我剛剛坐的地方響起一點聲音,藉著老賀的燈光我看到一個黑色的玩意直扎進水中。
碗仔陪著笑臉,說這一片水深不安全。我開始和碗仔吹自己的水性有多好,碗仔邊聽邊笑,在聽到我七歲就能閉氣在水裡摸魚後,玩笑般的指了指河面。
「今晚看你的了。」
「啊?」
我以為他們夜裡要捕魚,當即來了興趣,但還沒等我細問碗仔如何操作,老賀就抬腳踹了一下碗仔,他再次縮成鵪鶉,老賀擰著眉大步走回駕駛室,我聽見他又在罵人。
「我和你開玩笑的。」碗仔皺巴著臉,他告訴我,今晚是朔日,讓我在船艙里老實睡覺,千萬不要上甲板。
他們不是要捕魚?我拉住碗仔追問。但碗仔脫開我的手,腳不沾地的跑進駕駛艙。隔著玻璃,我看見老賀點著碗仔鼻子罵,間或轉頭看看我。碗仔和駕駛室內的兩個船員也時不時的撇我一眼,他們面色凝重,似乎在說很嚴肅的事。
過了一會兒,老賀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個電話。他說今晚湄公河上有中國邊防的臨時巡檢船,我們為了安全還不能過中線,掉頭回去的話也有可能驚動緬甸邊防,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往前航行,進入寮國境內晃悠一會兒,等對岸的訊息。
我能說什麼呢?在湄公河上,黑吃黑的事兒時有發生。這次走貨我單槍匹馬,船上都是老賀的親信,不由得我懷疑老賀是動了什麼歪心思,我摸了摸後腰上的那把仿製槍,彈夾裡有五顆子彈,那是保命用的,實在不行,我就先發制人。
老賀一直在駕駛室沒出來,碗仔中間出來放水,見我不過呲牙一笑,什麼都沒說。至於其他船員我看著也都很正常。
我低頭看了一眼腕錶,夜光指標停在 3 的位置。
這時候老賀突然從駕駛室走出來,他命令船員把所有的燈都開啟,雖然沒有月亮,但整個甲板被燈照的雪亮。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我剛想說話,就發現除了駕駛員,其餘所有人都手持亮閃閃的魚叉站在甲板上,神色緊張。
老賀揮揮手讓我回去睡覺,我死活不肯。
我研究過這條航線。此刻,船在寮國境內,這段水道雨水季最寬的地方有十四千米,是寮國境內最寬的河道。而旱季,也就是現在,河水退落,這段水域內顯露出數以百計的小島。要是把沙洲都算上,數量超千,寮國人稱這裡為「四千美島」。
我們的船現在才進入「四千美島」範圍,我藉著船上的燈光已經看見了兩處沙洲,上面碧盈盈的,不時有水鳥飛起落下,似乎在捕蟲吃。
與大自然美好靜謐的景象相反,老賀大喝一聲,碗仔等幾人抬出大桶豬血、生肉,羊雜和夾肉糯米飯,還有那些活雞活鴨子。
那些原本嘰嘰喳喳的家禽們此刻居然一聲不出,我湊過去看了一下,它們都閉著眼縮著翅膀,互相擠靠在一起,微微顫抖著。
老賀又一次叫讓我回船艙,看著他手中閃亮的魚叉,我象徵性的往後退了幾步,站在艙門口觀望。
船突然開始加速,猛然間,距離船最近的一個沙洲傳來水鳥悽慘的叫聲,我順著聲音看過去,只看見半隻雪白的翅膀被什麼東西由草叢拖入水裡,水面盪出的漣漪染了血色。
「來了。」老賀低吼一聲。
我皺起眉,什麼來了?鯰魚?
聽說湄公河的巨型鯰魚連小孩兒都能拖走,水鳥對它們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隨著老賀那聲低吼,船員們也都緊張起來,我看見他們個個舉起魚叉,牙關緊咬,手臂肌肉繃緊,眼睛緊盯著船舷附近的水面。
船繼續向前行駛,開始變得不那麼平穩。我開始以為是枯水期,船要躲避淺灘,但很快船舷、甲板下發出的「咚咚」聲告訴我,船晃動的原因絕不是因為航行,而是有什麼東西在撞船。
我緊張地嚥了口口水,湄公河裡沒有鱷魚吧?
撞船的聲音從船各處傳來,看樣子還不是一隻兩隻,是一群。
老賀揮了下手,碗仔略微猶豫了一下,先拎起一桶豬血,用力潑灑到水面上。那血才潑入河中,河水就像是開了鍋。
我眼見原本平靜無波的河面下方突然露出十幾雙碧綠的眼睛在血水裡穿行,足有我小腿粗細的,油光水滑的黑身子攪動著河水,沒多久河面變恢復平靜,那些血水也憑空消失了!
其實這會兒,我已經明白那不是湄公河巨鯰了,但我實在想不出還能是什麼別的玩意兒。不過隨著河面變得平靜,撞船的聲音也消失了。碗仔用手臂蹭去臉上汗水,嘴裡喃喃的罵著什麼,其餘船員也稍微放鬆了些,只有老賀面色不變,依舊擰眉瞪眼的看著前方。
掏出褲袋裡的好煙,我招手示意碗仔過來。
他偷偷瞄了眼老賀,快步溜到我身邊。我把煙遞過去,他極其上路的先拿一支夾在耳後,然後才點上一根,不等我問,夾著煙笑眯眯點向河面。
「那是老鼠。」
老鼠?
這小子一定是胡說八道,當我沒見過老鼠?
碗仔衝我輕蔑的笑了笑,他告訴我,早在五六年前,四千美島這段河道就開始有巨型老鼠出沒,這些老鼠在河岸邊打洞,晝伏夜出。它們嗜肉如命,不管是水裡的鯰魚還是偶爾落下的水鳥都是它們的美餐。
「吃人嗎?」我想到剛才的撞船聲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傳說很多,但我沒見過。」碗仔搖晃著腦袋。他指了指老賀,說自己叔叔很會對付這些老鼠,他們每次枯水期行經這裡都是這樣,偶爾也會有餓瘋了的老鼠躥上船來試圖咬人,但都被魚叉插死了。
原來那些豬血、生肉、雜碎和雞鴨、糯米飯都是用來餵食老鼠的。我鬆了口氣,越發覺著自己多花錢請老賀很明智。
我摸了摸手槍,自覺再大的老鼠也幹不過魚叉和我腰上的傢伙,便也往船頭走,想看個熱鬧。
就在距離船頭不足二十米的地方,一個水草豐美的小島上,十幾雙碧盈盈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著我們的船。老賀照舊擺了下手,這次碗仔拎起一籠雞,還沒等他開啟籠子,那十幾雙眼睛就猛地衝過來。
這次,我終於看清楚了。那是一群看起來像是被放大了數十倍的褐家鼠,皮毛光滑油亮,尖嘴長鬚,眼冒綠光,門牙足有我拇指蓋大小。它們在岸上速度極快,在水裡更是迅猛,我只覺著眼前一晃,它們就到了船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