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死人旅館:你住過走廊盡頭那間房嗎?_第二章 但再問下去
但再問下去,也沒什麼更多的訊息了。
傍晚時分,劉熙然滿臉糾結地和我匯合了:「那個,沈老師……」
「沒訂到房?沒事,我再想想別的辦法。」我安慰了她幾句。
「不是,我訂到了,214 隔壁的 212 房間,」劉熙然滿臉疑惑,「但好奇怪啊,前臺說房間都快訂滿了,可我看這家酒店很冷清啊,根本沒什麼人的樣子。」
我開啟日曆查了查:「最近似乎也沒有什麼節假日或者特殊活動,一家服務設施一般的酒店,怎麼會突然訂滿呢?」
再加上本地人的說法和徐志飛的經歷……事情更加有趣了。
三
當天晚上,在劉熙然的掩護下,我低著頭混進了緣來酒店的客房區。進了 212,我脫下外套剛想檢查一下環境,卻看到了劉熙然一臉緊張。
「只是為了工作而已哦,你別動歪心思!」她站在門邊,義正辭嚴地警告我。
「拜託,這間房鬧鬼唉,你還有心情想這些有的沒的。」我白了她一眼,心想是不是最近對她太溫和了,看來該把實習老師的架子再拿起來了。
我把外套掛好,捋起袖子,把房間的床板、衣櫃、牆壁、桌椅都檢查了一遍,並沒有什麼特殊之處。我特意來到門外,隔著牆壁發出聲音測試,但劉熙然表示房間隔音不錯,房間外的聲音基本聽不到。
我往走廊盡頭看去,214 的隔壁果然是個儲物間,約莫只有兩三平米大小,儲物間的門是壞的關不上,因此一直開啟著,裡面三把掃帚和兩把拖把一目瞭然,還有些清潔劑之類,也不存在藏著一個人的可能。
不僅是 214,整條走廊的房間都大門緊鎖,一片寂靜,似乎除了我們並沒有其他的旅客,連保潔人員都見不到一個。奇怪,現在鎮子上的店鋪應該都已關門,正是旅客們回酒店的時候才對,不是說已經快訂滿了嗎?
懷著重重疑惑,我回到房間,開始梳理今天的線索,但卻怎麼也連不到一起。我心裡盤算,或許應該找機會接觸一下緣來酒店的老闆,但這會不會打草驚蛇呢?
想到這裡,我自嘲一笑,最近老是遇到刑事案件,搞得我自己都疑神疑鬼了,一個普通的酒店老闆,居然也下意識地當犯罪嫌疑人來看待了。
想到這兒,我扭過頭準備喊劉熙然一起討論,卻發現她已經斜靠在床上睡著了,原來我坐在桌前思考線索已經有足足兩個小時。
我苦笑著搖搖頭,走過去打算給她蓋上被子。剛走到床邊,突然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剛才我們測試過,緣來酒店的隔音還不錯,腳步聲能讓我們在房間內聽到,估計走得很急。再仔細聽,腳步聲頗為沉重,似乎那人在搬運什麼重物。
耳邊傳來一聲壓抑的驚呼,低頭一看,劉熙然也被吵醒了,一臉驚恐地看著站在床邊,彎下腰離她極近的我,眼神中明明白白地表露出一個意思:「變態!」
我顧不上解釋,只能瞪了她一眼,壓著嗓子說了句「回頭再解釋」,就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順著貓眼向外看去。
走廊裡,一道人影正從電梯處走來。他全身上下被一間白色兜帽大褂遮著,揹著一個黑色的木匣子,一步步地走著,脊背被沉重的木匣壓得有些彎曲。他走得極快,很快就越過了一系列房間,甚至從我們的房間前走了過去。
這裡已經是接近盡頭了,再過去只有 214……大堂經理不是說 214 不能對外預訂了嗎?
劉熙然湊了過來,擠開我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嚇得臉色蒼白,顫抖著說了一句話:「那……那不是喪服嗎?」
她這一說,我立刻也反應過來。這人身上的白色大褂頗為眼熟,正是中式葬禮上守孝的親人所穿的喪服。
一間有鬧鬼傳聞的酒店,一間不能出租的詭異房間,一個穿著喪服的怪人……深夜,這三者聚到一起,讓一向膽子頗大的我也有了一絲涼意。這種展開,有點像三流鬼故事啊……
四
由於貓眼的角度問題,白衣人走到 214 門前後,就消失在了我的視界裡,我只能依稀透過聲音判斷他進了 214,並且關上了門。
我和劉熙然面面相覷,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僵在門邊等待著。過了十幾分鍾,隔壁傳來了開門聲,白衣人從門口走過,一步步朝電梯走去,消失在了走廊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他揹負著木匣的肩膀輕鬆了許多,似乎沒有那麼重了。
估摸著他已經徹底離開了,我不顧劉熙然的阻止,開啟房間門走了出去,站到 214 門口,皺著眉頭思索。
214 裡究竟有著什麼樣的秘密?白衣人是什麼身份,他進去做了什麼?
思來想去,有一個簡單的辦法能夠迅速得知真相——弄開 214 的門,進去看一看!但我也不是什麼神偷,沒有掌握撬鎖這門神技,至於砸門……我還是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個記者而不是警察,沒必要腦子昏頭做這種會進局子的事兒……在裡頭看見沈司強,得多尷尬啊。
那麼,我是該表明身份,以記者的名義讓酒店方開啟 214,還是採取一些特殊手段呢?思來想去,我覺得還沒到擺明車馬的時候,還需要多攢幾張底牌才對。或許,還有一個法子……
我吩咐劉熙然回房間,而自己則走到了電梯口,打算試著追一下那個白衣人,看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剛站到電梯邊上還沒來得及按下去,卻發現電梯面板上的樓層數在變化,有人要上來!
我腦海中猶豫了不到三分之一秒,立刻就做出了選擇,閃身躲到一側的逃生通道里,將門虛掩上,透過門縫緊緊盯著電梯口。
「叮」電梯門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鬼鬼祟祟地朝著 214 的方向走去。看著這個熟悉的身影,我皺起了眉頭——是那個大堂經理!
大堂經理走到 214 門口,掏出一張門卡,但在刷開門鎖前卻瞬間猶豫了,深吸了好幾口氣也下不了決心,似乎很是緊張。他從兜裡掏出手機,似乎在檢視著什麼,陷入了思索與糾結中。
在他猶豫的時候,212 的房門悄悄地打開了一條縫,劉熙然從裡面伸出一隻自拍杆,上面連著手機,似乎想偷拍照片。
這小妮子,在搞什麼!我心裡焦躁,擔心她被發現會有危險,但又不敢喊出聲來,只能拼命衝她使眼色。但劉熙然只是白了我一眼,自顧自地拍了一張照片,然後又縮回房間,關上了門,全程沒有被大堂經理發現。
我鬆了一口氣,繼續盯著大堂經理,他似乎終於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收回房卡,小心翼翼地從電梯離開了。
我飛快地衝進 212,劈頭蓋臉對劉熙然一頓訓斥:「這麼危險的事,你怎麼不經過我同意就做了?被發現了怎麼辦?」
劉熙然不滿地哼了一聲:「你衝出去追那個白衣人,也沒和我說過啊!」話鋒一轉,她興奮地遞過手機:「你快看我拍到了什麼!」
我看著她嘆了口氣,認真地說:「熙然,你有調查天賦和冒險精神,以後一定能成為優秀的調查記者。」
然後我略過了這個話題,接過手機檢視剛才的照片。照片角度選得極好,不僅把大堂經理的臉和周圍的環境都清晰地拍攝下來,甚至在放大後還能看到他手機上正在檢視的介面,似乎是個影片。
劉熙然一臉迷惑,還在努力辨認:「影片拍的好像就是緣來酒店,但是感覺怪怪的……哎呀清晰度太差,實在看不清了。」
但我卻恍然大悟,瞬間明白了許多事情,對劉熙然解釋說:「影片的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開啟的這個軟體介面,這是個國外的私人 app,一般是和針孔攝像頭搭配使用的,可以即時檢視偷拍畫面,屬於比較高檔的貨色了……這個大堂經理,居然一直用針孔攝像頭偷拍酒店裡的房間!」
「怪不得感覺這麼彆扭,原來是針孔攝像頭的角度,」劉熙然點點頭,卻突然柳眉一豎,「可沈老師,你是怎麼懂得的?」
「作為優秀的調查記者,掌握這些知識不是很正常嗎?」我義正言辭地解釋。
「其他記者可不是這麼說的。」劉熙然白了我一眼,但沒有深究。
現在看來,大堂經理似乎疑點重重。所謂的酒店鬧鬼,幕後黑手是否就是他呢?
五
劉熙然很是興奮,她覺得已經找到了事情的真相,第二天一早就拉著我去找大堂經理對峙。我雖然有些懷疑,但經理的疑點已經板上釘釘,所以也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