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375. 路公交車:末班公交,車上來「人」_第一章 375路公交車
375 路公交車:末班公交,車上來「人」
都市怪談:一個記者的「靈異」研究筆記
上世紀末,有個流傳甚廣的傳說,叫做「375 路公交車」。
說是當天晚上,375 路除了司機和售票員外本有四名乘客,是一對夫妻、一位青年和一名老太太。車開到站臺,新上來了三個人,用袍子把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突然間,老太太拽住了青年的衣領,非說他偷了自己的錢包,二人爭執了許久,最後決定臨時下車,去派出所評理。
但下車之後,老太太卻突然對青年說,小夥子,是我救了你一命。我剛才看到風吹起了那三個人的大衣,他們都是沒有腿的惡鬼。
那時候我還小,沒什麼印象,只依稀記得大家都很害怕,警方似乎也確實通報過,在密雲水庫發現了失蹤的 375 路末班公交車,連同司機與售票員在內的四具屍體已高度腐爛。
直到有一次,我在整理過往檔案時,發現了一份手寫資料,是曾經的實習老師、高階記者劉建軍年輕時留下的,記載了關於 375 路公交車的調查始末。
但既然有了調查結果,又為何沒有公開報道?這份資料究竟是詳實可查的手記還是根據線索虛擬的推理故事?我不得而知,只能略加修改,隱去部分敏感資訊後,全文貼出。
一
這個案子,警方給出了官方通報,全市的媒體也就按照通稿去報道,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下班回家路上,更是能看到幾乎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個案子,講出了好幾個帶有靈異色彩的版本。
更有趣的是,和官方通報不同的靈異版本,卻恰好從側面解釋了案情中的幾個疑點。為了拿到第一手的資料,我找到了馬述民。
馬述民是十幾年的老刑警,是個雷厲風行的漢子。多年前我代表報社做過一次先進個人的採訪,因此與他結識,彼此交情頗為深厚。恰巧,他也正是這次案件的負責人。
聽到我的要求,馬述民的頭搖個不停:「不行,這是違反紀律的,我不能帶你去旁聽審訊。」
我眉頭一豎:「老馬,前幾年你結婚的時候酒席拿不出手,是不是我想辦法幫你搞了二十斤糧票肉票?還有那喜糖,也是我託百貨大樓的關係才幫你搞到半斤。要不,我讓嫂子來勸勸你?」
馬述民一聽,連忙苦笑著攔住我:「我帶你去還不行嗎,別告訴你嫂子,不然又得嘮叨了。不過審訊室還有我幾個下屬,怎麼搞定他們就看你了。」
我得意一笑,從兜裡掏出幾張票來:「週末上映的美國電影,我文化部的同學幫搞到的,到時候一人一張,絕對虧待不了大家。」
一番操作後,我終於能夠以旁聽的方式,參與對許正明的審訊。哦,許正明就是故事裡的那個青年。
站在審訊室門口,馬述民對我再三叮囑:「小劉,事先說好了,你只能旁聽,不能干涉我們的工作。」
我點點頭,跟著他走進了審訊室。
二
「你就是許正明?資料上說你是語言學院的學生?」
「沒錯,我今年大二。」
「大學生……晚上怎麼不在宿舍待著,跑城區做什麼?」
「做英語家教,那天晚上在學生家裡吃了晚飯,回去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
「當晚除了你之外,車上還有什麼人?」
「我在首發站西直門上的車,除了司機和售票員,和我一起上車的還有一對年輕夫妻和一個老太太。車開了幾站,大概是在索家墳吧,又上來了三個人。後來我就下車了,有沒有再上人我就不知道了。」
「你之前報案的時候說過,你覺得那三個人很可疑?」
「沒錯,現在雖然已經入秋了,但天氣還不算太涼,他們卻穿著軍大衣,把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甚至大衣下面還穿著袍子。當時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很不正常。而且錢阿婆說……他們不是人。」
「錢阿婆?你是說和你一起上車的老太太?她為什麼這麼說?」
「我本來是打算坐車一路回學校的……但那三個人上車沒兩站,錢阿婆突然拽住我說我偷了她錢包。我被這樣冤枉,氣不過就和她吵了幾句,然後就一起下了車打算去派出所。但沒想到,剛下車她就和我道歉,說是故意帶我下車的,因為她覺得那幾個人是鬼……」
「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我不知道……老師說要唯物主義……但那幾個人確實奇怪,他們渾身穿得厚實,臉上也戴著墨鏡,露出來的半張臉還特別蒼白……而且一路上就那麼站著,一句話也不說。錢阿婆說她無意中看到,最中間那個人的袍子下面……沒有腿。」
「你親眼看到了嗎?真的沒有腿?」
「我不確定……他們上車的時候我沒有刻意看腿,但回憶起來,似乎……似乎是有點飄著走的味道。」
「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警官,我聽說他們都死了……是真的嗎?」
「細節我不能透露,我只能告訴你我們在車上發現了四具屍體。但按你說的,車上應該還有七個人……」
「肯定是那三個軍大衣!他們是鬼,他們害了司機!」
審訊進行到這裡,許正明的情緒變得有些不穩定,他似乎對那晚的事情很是後怕,精神也略微過激了。負責問話的公安連忙安撫他,問詢暫時告一段落。趁這功夫,我衝馬述民使了個眼色,拽著他悄悄溜出了審訊室。
「老馬,不會真的有鬼吧?」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剛才許正明那信誓旦旦的樣子讓人無法生出懷疑來,尤其是他還有著大學生的身份,就更令人信服了。
「呵呵,鬼當然是有的,」馬述民笑了笑,看著我失去血色的臉,慢條斯理道,「只不過存在人們心中。」
我眨眨眼,咂摸了一番老馬的話:「你的意思是,許正明在說謊?」
他搖搖頭:「這倒不一定,只不過他見到的可能並不是真相。」
看著我迷茫的樣子,馬述民笑著拍拍我的肩膀:「別想了,真相我們會查出來的,你只要記錄就好了。說不定……真的有鬼呢?哈哈哈……」
在我看來,許正明的話沒什麼有效資訊,反而讓案件披上了一層靈異的迷霧。但馬述民似乎並不擔心,或許對他來說這樣的事已經司空見慣,在真正的疑案面前算不得什麼。
但我著實嚇得夠嗆,許正明的情緒帶給我的感染力太強了。我還想繼續追問馬述民,但一名年輕公安卻急匆匆地走了過來:「馬隊,交通公司的人到了。」
馬警官掐滅了菸蒂,跟著那名公安朝另一間審訊室走去,我不動聲色地也跟在了後面。
三
375 路公交車出了這麼大的事,交通公司難辭其咎,作為國營企業,配合公安部門的調查是應有之義。他們反應也算迅速,很快就由地區負責人帶著值班司機趕到了警局。
這 375 路分白班和夜班,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出事的卻是白班司機,而本來的夜班司機反而躲過了一劫。因此,這位司機也成了警方的重點調查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