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地下空間_第二章 一波未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女孩劃傷的人也開始變異,因為角度原因,整個變異過程我都看到得一清二楚:起初瞳孔驟然縮小,眼白部分佔據了眼睛的四分之三,整個眼球向外突出,感覺隨時都有會掉出來。隱藏在皮膚下的血管突起,密密麻麻地遍佈全臉。不只臉上,身上的血管也都隨之凸起,隱約可見血管內流動的血液。
其中一個變異人撲向小男孩,男孩母親見狀把孩子護在身下,僅一下衣服就被撕碎,後背被撓出深深的抓痕。這,這已經不是人類能辦到的!
人群中一人大喊:「喪屍,快跑啊!」人群一鬨而散,手裡的東西撒落一地,無人顧及。
人們尖叫著,咒罵著,四處逃竄,一時間猶如地獄。
逃竄的人們紛紛躲回家裡,家裡遠的也躲進附近的商店。
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終於安靜下來。喪屍躲進陰影中,好似一切從未發生。
我坐在椅子上,飛快地梳理著所發生的一切。在此之前,我看過很多喪屍題材的小說和電影,但那都經不起推敲,沒有喪屍能敵的過機槍和坦克。再怎麼不怕痛,力大無窮,都是血肉堆積的,不可怕。現在這個情況大機率是事發突然,當地政府有些慌亂,只要一段時間一定可以控制住。
思考了一會兒,我打開了收音機。這是我在那堆生活用品裡翻出來的,估計是父親買東西時老闆贈送的。我是怎麼知道的呢?收音機盒子上印了「gift(贈品)」。
我調了幾個經常聽的頻道,裡面傳來的一陣陣雜音,什麼也聽不清,反倒讓我心情更加煩躁。外界情況我只能透過不聯網的監控和不聯網的收音機。父親大概是怕有人根據我的 ip 定位到這裡,所以沒給地下空間安裝網站。
其實經過這幾十天的思考,我想通了一些事情。關於父親所說的那件事,其實有很多蛛絲馬跡,只不過我從未注意。
父親雖然是一家跨國公司的經理,但是他大學主修的卻是生物科技,畢業後進入生物研究所的。在我七歲的時候,父親不顧家裡人的反對突然轉行。
兩年後父親帶我和媽媽搬到 l 國,姐姐則因為工作原因留在 z 國。每到節日,姐姐就會飛過來和我們團聚。媽媽車禍過世後,姐姐趕最近的航班過來。父女三人簡單地吃了飯,商議葬禮的相關事宜,途中姐姐接了個電話,說有點事情要處理,便開車離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我蹲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的望著電腦螢幕,如果不是偶爾飛奔而過的野貓,我都要以為監控壞了。
忽然我看到蛋糕店的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頭小心翼翼地探出……
第三章:危
是蛋糕店的學徒阿萊得。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左顧右盼。街上靜悄悄的,看起來沒有什麼危險。他躡手躡腳地從房門內走出,謹慎地離開院子,往東北方向跑去。
我知道他要做什麼,他想回家。
阿萊得的媽媽嫌他爸爸沒有本事,賺不到錢,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一個小混混跑了。阿萊得的爸爸是一個酒鬼,本來就酗酒成癮,等他媽媽離開之後更是把所有的怒氣撒到孩子身上。在其他孩子依偎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他卻滿身傷痕地在街上撿垃圾,大冬天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十分可憐。阿萊得的祖父母本就是老來得子,撫養他父親長大已是不易,可看到無辜可憐的孫子,年邁的祖父母還是接過了重擔。
祖孫三人飢一頓飽一頓,卻給了阿萊得一個幸福的童年。十五歲後他就去蛋糕店當學徒。蛋糕店老闆南斯很喜歡這個勤奮好學的孩子,每天賣不出去的麵包都讓他帶回家,一家三口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阿萊得家就住在菲亞嬸嬸家的東北邊,需要穿過兩條街,雖然這一路危機四伏,但是阿萊得知道如果天黑之前不回家,瞎眼的祖父和手腳不靈活的祖母就會出門尋找。為了祖父母,他必須回去。
從監控裡可以看到,阿萊得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往家走,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監控這邊的我也緊張到大氣不敢喘,死死地盯著監控。
成功地穿過了一條街,但在穿過第二條街的時候阿萊得不小心碰倒了水果店的泔水桶,巨大的聲響打破了街道的寂靜。一聲聲嘶吼聲從陰影處傳出,阿萊得見勢不好加快腳步。一道道人影從角落裡躥出,是喪屍!
這些喪屍行動速度並不快,甚至比正常人類還要緩慢一些。他們以扭曲的姿勢追趕阿萊得,阿萊得年紀小體力好,身手敏捷並且對周圍環境熟悉,能夠輕易地躲開喪屍,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鑽進家裡。
這一行為激勵了躲在各處的人。一些膽子大的居民出現在街上,行動敏捷的靠著矯健的身手躲避喪屍,行動慢一些的人用各式物品包裹全身防止被咬傷抓傷。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甚至有人拍起了短影片,打開了直播,一時間街上熱鬧非凡。
小鎮的警察局在另一邊,估計等政府商議後下達命令,再實行起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不是所有國家都是 z 國。
有的居民認出喪屍中的家人,幾人一堆竟然商議著抓喪屍,然而他們發現這些喪屍雖然行動速度緩慢,力氣卻極大,輕輕鬆鬆就能掙脫束縛。在這過程中,有三個人不慎被抓傷,變成喪屍,至此不再有人試圖抓捕。
「咕嚕——」我揉了揉肚子,中午的麵條已經坨掉。思考再三,外面的情況不知會怎樣發展,地下空間的食物很多,可還是要有危機意識。想到這裡,我端著麵條回了個鍋,還衝了一杯袋裝奶茶。或許是太餓了,我津津有味地吃完,一口氣把剩下的奶茶喝進肚子。舒服地倚靠在餐桌前,放空了大腦。
其實在地下空間的這些日子裡,除了透過監控觀察外面的人,就是坐在椅子或者床上發呆。以前總想每天躺在家裡,不用擔心學業,有吃有喝,無聊還可以玩玩遊戲看看電視。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樂。起初是很舒適。地下空間與地表連線了許多呼吸孔,氧氣足夠但我卻渴望呼吸新鮮空氣。我想感受自然的風、自然的雨,我想和別人說話,我每一刻的心情。
我從未像現在一樣渴望溝通,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熬過這幾年,或許食物還沒有吃完,我就已經瘋掉。
即便這樣,我依然謹記父親的話,如果讓其他人發現我的存在,或許就要用我威脅父親,姐姐就是個例子,我不能再給他添亂,何況現在外面還爆發了喪屍。還是慢慢地熬吧,可能某一天事情就會發生轉機。
想到這裡,我重新打起精神,收拾碗筷。地下空間沒有連通水閥,但是我發現坐便的水是地下水。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徹底清洗馬桶,然後舀出裡面的水裝到其他容器中,用以日常生活。沒有安裝水龍頭,這絕對是我那聰明謝頂的父親一個天大失誤,我憤憤地想著。雖然馬桶清洗得很乾淨,但是總歸心裡不舒服,
洗完碗筷後,我又燒了點熱水,用毛巾擦拭全身。
經過這段時間的嘗試,我已經能夠規劃每一度電的去向。除了日常吃飯,電腦可以開一臺看監控,一臺玩遊戲。地下潮溼,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用烘乾機。烘乾機功率大,用烘乾機就不能使用其他電器。還好燈泡功率最小,可以忽略不計,不然我就要摸黑吃飯。
擦完身後,我裹著浴巾溜溜達達地回到電腦前,打開了監控。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餘暉將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畢竟喪屍行動再如何遲緩,但也是威脅。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太陽落山後藏在黑暗中的邪惡就會冒頭,誰也不知道哪個燈光昏暗的路口會躥出一個喪屍。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些喪屍的行動好像沒有那麼笨拙了。太陽一寸一寸地落入地平線,街邊的路燈定時亮起,越來越多的喪屍在街上游蕩。
一隻野貓從垃圾箱裡爬出,一不小心蹬翻了垃圾箱的蓋子,「Duang」的一聲,周邊的喪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這裡,嚇的野貓躥上旁邊的柏樹。
什麼?!喪屍的速度真的變快了!是進化了還是……陽光!是陽光,白天的時候他們都躲在陰影處,即使被行人吸引行動也慢。而到了晚上就沒有了阻礙他們行動的因素……
第四章:雨
夜晚是喪屍的樂園,他們不僅力大無比而且行動敏捷,街上零星幾個行人也都慘遭圍捕撕咬,一時間悲號聲不斷。
血腥的場景對我造成了很大的衝擊,我默默關上監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地下空間的隔音做得很好,地面上的聲音傳不下來,地下的聲音也傳不上去。哪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在地下蹦迪也不會有人聽見。但此時此刻,我卻覺得耳邊一直有喪屍的嘶吼聲和行人的尖叫聲。我躲在被子裡,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早上我感覺格外陰冷,賴在被子裡好久,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起床。準備一塊麵包,熱了杯牛奶。這些保質期只有六個月,要儘快吃。吃完飯才感覺熱乎起來,倒杯熱水,從臥室拽了條毯子,開啟監控。
怪不得覺得冷,外面下雨了。X 鎮多雨,灰濛濛的烏雲遮蔽太陽,大雨嘩嘩地落下,原本角落裡的血跡也被沖刷乾淨。
雨聲吸引喪屍在街道遊蕩,監控器的鏡頭都是雨水,大雨激起的薄霧讓本就不清晰的畫面變得更加模糊。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太陽沒有出來,外面的喪屍很快樂,住家的居民很害怕,地下空間裡的我很煩躁。地下空間越來越潮溼,沒有太陽,電量越用越少。這幾天我都不敢多用電,一日兩餐,早、午飯吃點麵包和牛奶,晚上吃一盒自熱火鍋配上火腿腸。X 鎮這個月是一年中最多雨的時候,這幾天又是這個月中最多雨的日子。太希望雨能停,我想烘一烘被子,還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閒著沒事,我清點庫存。雖然父親留下的物資很多,加上我食量不大,在這裡運動不多,吃得更少。如果注意節省三四年應該也可以。
檢查了食物的密封情況,地下空間潮溼,可別發黴了。
我根據保質期分門別類的擺放。我將最能存放的壓縮餅乾放到最裡面。壓縮餅乾雖然難吃,但是真的頂飽,後期大部分食物過期只能靠這個。
除了大米和麵條,我竟然還發現兩大罐豆類。如果有太陽和土就好了,可以種豆子。還有許多真空包裝的臘肉,這東西和大米飯是絕配!十箱泡麵,各種口味,哦!還有我最喜歡的泡涼皮,它們的保質期只有兩年,但也不著急吃。因為還有保質期更短更好吃的食物,像是火腿腸、麵包、牛奶等保質期基本都在一年以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