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泰國奪命狂歡節:情降_第三章 此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
此刻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我被擠得踉踉蹌蹌,正準備往人少的路邊走,突然腰側被人推了一把。
險些摔倒的我很快便被人群淹沒。泰國天熱,甭管是本地人還是遊客,穿得都不多,人與人貼得近了,身上滿是滑膩膩的臭汗。我被撞得暈頭暈腦,再次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一條小巷子前。
和外面的熱鬧相比,這小巷子冷清得很。
風順著小巷牆壁吹過來,陰冷入骨。我狠狠地打了個哆嗦,抬頭望向天空。這會兒正豔陽高掛,小巷兩側高高的牆壁內種著不知名的熱帶樹木,那寬大的葉片把陽光切割成一塊一塊兒的,讓巷子裡分外陰涼。這條巷子的位置不錯,我盤算了一下,打算把買房目標定在這裡。
我越走越覺著舒服,腦中計劃著看好房子後該怎麼騙王姨過來簽字。一沒留神,小巷深處的牆壁有個凹陷處,一干瘦的老頭兒跟個猴兒一樣蹲在那裡,趁我抬頭拍樹葉的時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腳脖子!
我驚撥出聲,耳邊響起句中國話:「憋回去!」
猛一激靈,我罵街話還沒等出口,真就憋回了肚子裡去。
我上下打量這老頭兒,他坐在竹椅上,竹椅後是一大塊白布,從凹陷處兩側的牆頭直垂到地上。白布上畫了一個巨大的丁丁,就和街上游行人手裡舉的一樣。
好好的牆,砸個坑,掛個鳥兒,這不是什麼正經老頭兒。
老頭兒的手還攥著我的腳脖子,說來也奇怪,看起來乾瘦的他手勁兒奇大,我試了幾次,腳如同被釘在地上一樣,紋絲沒動。
「小夥子,看面相咱倆有緣,你叫我聲爺爺,我救你一命。」
我這個人,從小腦子反應就快,剛才學會的粗話這會兒現學現用,衝著老頭兒就來了三遍:
「哎嘿呀哎嘿呀哎嘿呀!」
老頭兒愣了愣,說:「原來你知道?」
我知道個屁!
我本不想理他,但老頭兒怕我跑了,人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手改抓我衣領。原來那牆壁上的凹陷還真是他家院門,不知道為什麼,他用白布當門簾,還畫了那麼個玩意兒。
老頭兒把我扯進帶有明顯中國風裝飾的院子。院中也有佛龕,他讓我坐到茶桌邊,與佛龕對面相望。不可避免地,我看見了佛龕中供奉的佛像,那是個黑漆漆的玩意兒,全身上下只有臉上貼金,有五隻眼睛、四個耳朵,腦袋上還插著根棍兒。我打了個哆嗦,在機場我就見過長相不友好的神像,這老頭兒供奉的怕也不是什麼正經玩意兒吧?
老頭兒給我倒了盞熱茶,我趕忙搖頭,他自顧自地喝了起來,眯著眼睛打量我,問我是不是自己一個人來泰國旅遊的。我順口胡扯,說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誰知老頭兒只是冷笑,他根本不相信我說的話,還告訴我:你,中了降頭。
我不信他胡扯,邁步往外走,右手才掀開白布丁丁簾,左手就被老頭兒潑了熱茶水。
飲料瓶子掉到了地上,我捂著左手跳腳,也顧不得什麼尊老愛幼,髒話順嘴就出來了。老頭兒看都沒看我,依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喝茶。
他沒繼續糾纏,我也不願意跟他一般見識,甩著左手從小巷裡轉出來,順著路牌很快就找到了酒店。
泰國真的跟我八字不合:先是曼谷機場撞鬼進了走不出的法陣,到黎府又嘴唇乾裂,再是碰見了貪得無厭的小男孩兒……對,剛才推我腰的準是他!大人的手不會那麼低,這還遇見個想騙我錢的江湖術士!
好在,我有溫柔體貼的黃玲。
回房間收拾好自己後,我換上了一身高階定製的休閒西裝,敲響黃玲的房間門,邀請她去樓下的西餐廳共進晚餐。
黃玲換上了泰國傳統服飾——是我記憶裡王姨常穿的那種款式。我看著黃玲左臂上那纏著繞成玫瑰的紅色絲巾,越發襯托出她皮膚的白皙細膩。她順勢挽上我左臂,我被燙傷的手背貼到柔滑的泰絲上,摩擦得生疼。
在飯店坐定,問過黃玲後,我點了一條清蒸海魚,又給自己要了份脆皮烤乳豬,還要了沙拉和紅酒。
此時太陽尚未完全落下,街上狂歡的人越來越多。黃玲選了個靠窗的桌子,這樣能看見街上的遊行隊伍。
我喝了口紅酒,覺著眼前的黃玲越看越漂亮。在給她倒冰鎮礦泉水的時候,我摸了摸她左臂上的絲巾。黃玲再次小聲驚呼,我發現她左臂不怎麼敢活動。
拿起紅酒杯我想喝一口,黃玲卻笑吟吟地給我倒了飲料。
在仰頭喝飲料的時候,我眼睛的餘光看見黃玲伸出舌頭……那猩紅的舌尖一勾,捲走了筷子上的魚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她的舌尖像蛇一樣,細長,還分叉!
路過的服務生高聲驚呼,我轉頭去看,那服務生邊往地上吐口水,邊說著泰語,還是我聽過的那句「哎嘿呀」。
而盤子裡的清蒸魚果然沒了眼珠,配上慘白的魚身,看著很嚇人。
我揉了揉眉心,再抬起頭,黃玲慢慢地吃著沙拉,舌頭跟正常人沒啥區別。
看來我是真的眼花了,但今天反覆聽見「哎嘿呀」,還是讓我覺著奇怪。
這時窗外遊行隊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原因無他,這群人三五個一組,手上託舉著更大的丁丁,那個尺寸、那個做工逼真程度……嘖嘖嘖嘖嘖。
「一,二,三……」就在我沒出息地數著外面的模型時,我在隊伍中發現了那個老頭兒。他一手舉著旗子(就是用白布門簾改的),一手拉著個小男孩——嘿!就是拿了我的錢,又把飲料放在胯下噁心我,還把我推進小巷子裡的那個!
這爺倆隔著玻璃,衝我比比畫畫,像是在挑釁。我的手背又開始疼起來,一股無名火起,我站起身,不顧黃玲的阻攔衝下了樓。
穿過興奮的人群,腦袋上頂著丁丁,我抓住了老頭兒的領口。
老頭兒根本沒有要跑的意思,小男孩兒又蹦又跳,嘴裡說著「粗話」。我的舉動引來了一群看熱鬧的人,他們很快發現了我這個遊客的身份,開始對著我指指點點。人越聚越多,我心裡隱約開始有點兒擔心,畢竟是身在異鄉……
鬆開了老頭兒的領口,我準備教訓他幾句就走,沒想到他反手一把將我抓住,那意思是要把我拖走。
我哪能吃這個虧?拼命甩了一下手,撥開人群回到了酒店。
黃玲還在原位置坐著,她沒發現我回來。我看見她低下頭,仔仔細細嗅聞面前的那盤魚,而後拿起筷子,飛速挑開魚頭,再次伏低身體發出吸吮聲。服務生都躲在廚房門口,用手指著黃玲,嘴裡說著泰語,我唯一能聽清楚的詞依舊是那句「哎嘿呀」。
片刻後,黃玲挺直腰背,拿起餐巾紙按壓嘴角,又扶了扶左臂上滑落的絲巾。紅色玫瑰花下,是鮮血淋漓的傷口。
那傷口邊緣整齊,微微裂開,像嬰兒嗷嗷待哺的嘴。
這傷口看著是新的,怎麼沒縫合!
我開始起疑,也沒了別的心思。回到賓館後,我嘴唇的裂口開始疼痛,但那疼勁兒一會兒就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麻癢感,就和今天在車裡時脖子的感覺一樣。我抿著嘴體會一下,覺著像有什麼東西在裂口處蠕動。
嘴上不能用青草膏,我一個老爺們兒,也沒有帶潤唇膏的習慣,也就沒太當回事兒地睡了過去。迷濛中,有人在我耳邊一聲聲叫著我的名字,我從床上坐起來,發現聲音來自窗外我與黃玲房間相連的泳池。
我赤腳走到窗邊,拉起紗簾。
有人從泳池裡冒了出來,烏黑的頭髮披散在身上,基本沒遮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