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泰國奪命狂歡節:情降_第四章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發現那人正是黃玲,她伸出兩條白嫩嫩的胳膊,手臂柔軟,像蛇一樣繞著我脖子。
我舔了舔嘴唇,想把黃玲抱進屋子。我的右手已經觸控到了她的皮膚,冰冷,光滑……但奇怪的是,那觸感很奇怪,明明看起來光潔的肌膚,摸上去彷彿生了鱗片,而我左手背燙傷的位置驟然疼了起來。
鼻腔內湧入香臭混雜的味道,黃玲幽怨地看著我,左臂上突然崩開嬰兒嘴一般的傷口,散發出濃重的血腥味。
「啊——」我邊叫邊把黃玲往外推,但她力氣出奇地大,一個勁兒地把嘴往我臉上湊。猩紅的舌頭細長分叉,順著我的鼻孔鑽進來,像是要探入我腦中。我面前的這張臉開始扭曲變形:一會兒是青春洋溢但眼神幽怨的黃玲,一會兒是爬滿皺紋卻眉眼慈祥的王姨。
腐臭味兒從舌尖而來,我乾嘔了兩聲,沒控制住,吐了人家一臉……
夢醒了,我發現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身邊滿是嘔吐物。
我先聽見一陣爪子搔抓聲,接著聽見有人在敲門,是黃玲。她看見滿室狼藉,絲毫不覺得意外,只溫柔地笑著,把還冒著白氣的飲料擰開遞給我。
飲料在嘴裡膩乎乎的,帶著濃厚的血腥味。我剛想把瓶蓋扭上,卻看到黃玲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和我在車窗反光中見到的一樣。沒來由地,我瑟縮了一下,咬著牙,灌進肚半瓶飲料。
黃玲上身微傾,像是要靠在我懷裡。我右手拿著飲料瓶,便伸出左手去摟她,但掌心宛如被釘在床上一樣,手背像被燒灼一樣地疼。
也不知道是我鼻子壞了,還是剛剛的噩夢過於恐怖,我才跟黃玲捱上,就聞見了腥臭氣,於是我又吐了。
真是特別尷尬!
黃玲尖叫一聲衝出門去,而我連追的力氣都沒有。
渾身不適的我決定用開水壺燒點兒熱水喝,但水含在嘴裡就是咽不下去,就好像有人扼住了我的喉嚨一般。雖然飲料進嘴總會勾起嘴唇上的血腥味兒,甚至每次嚥下飲料後嘴唇和後頸都會產生麻癢感,但我只能喝下飲料。
我癱軟在床上,無聊地擺弄著空飲料瓶。
這紅色碳酸飲料,喝了那麼多,也沒喝出來到底是個什麼口味。看瓶子像芬達,從顏色分辨,不是西瓜就是車釐子。這玩意兒我在國內沒喝過,但這個顏色和質地,這會兒我又覺著眼熟。
拿出手機搜尋,我看著搜尋介面瞪大了眼睛。每一條商品描述的後面,都跟著血淋淋的三個字:養小鬼!
有的賣家甚至在商品詳情頁面附上了恐怖的圖片,讓整個購物介面變得詭異非常。
黃玲給我喝的,是養小鬼專用飲料?!難怪我覺著眼熟!我撞見過王姨供奉的佛像,當時桌面上就有紅色飲料,只不過是倒在杯子裡的。
難道王姨在我家中所供奉的,就是商家在描述中提到的……古曼童嗎?
我抓起飲料瓶仔細觀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飲料瓶中的紅色液體裡,彷彿有細小的東西在蠕動。
我開啟手機閃光燈,在強光照射下,我看見了讓人頭皮發麻、渾身戰慄的玩意兒——
猩紅的飲料中游動著無數小蟲,我把眼珠貼在瓶身,看到每一條小蟲都長著黃玲的臉!
後頸處的麻癢突然在此刻變成了疼痛,且這疼痛宛如活物,正向別處移動擴散。我驚恐萬分地跑進浴室,將後背對著鏡子,開啟手機相機觀察。
自我後頸處開始,手指肚大小的包塊正在飛速生長,它們不是憑空長出來的,而是從原有的包塊中生出如樹根一樣的脈絡,並在我整個後背蜿蜒爬行。它每到一處,就會生出幾個包塊來,包塊的顏色與我皮膚無二,它們微微顫抖著,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正要破皮而出!
「爺爺救命!」我跌跌撞撞衝進了掛著白色門簾的小院。
老頭兒見我去而又返,損了我一頓,我顧不得丟人,猛撲到他腳邊,抱住他的腿。他把手裡的茶盞遞給我,我不管不顧地捧著喝下去,茶水才進嘴,就引出了乾嘔。
老頭兒格外嫌棄我,說讓我滾一邊去吐。怕死的我四肢著地爬到了院子一角,翻江倒海地吐了起來。
從昨天晚上吐完以後,直到現在,我只喝了飲料和茶水,但這會兒吐出來的卻是手指那麼粗的血塊兒,血塊兒一接觸地面,就開始緩慢蠕動。
老頭兒從佛龕上拿下了五眼四耳金面頂棍佛???,放到我身邊,打了個響指,那佛像腦袋上的棍就燒起來了。
這時候我才看明白,那佛像其實是根蠟燭。
地上的血塊兒發出「吱吱」聲,老頭兒淡定地把蠟油滴在那些血塊上,等血塊兒都化成黑炭,他又往我嘴唇和後頸滴蠟油。
蠟油先是封住了我嘴唇的傷口,等蠟油凝結後,老頭兒用指甲把它們挑了下來。我看見蠟油上也粘了會扭動、會叫喚的血塊兒,而且比我吐出來的更大。後頸處更要命,我先是覺著滾燙的蠟油滴在身上挺舒服,接著感覺到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我後背皮膚內扭動,不疼,但感覺怪異。接著,老頭再次用指甲挑起蠟油摔在我面前,這次不是血塊,而是一條條扭動的蟲子,像蛔蟲。仔細看後我發現,這些蟲子其實都來自於同一個母體,就像我在酒店浴室裡看到的那樣,它們宛如樹根般互相連線,像是人身體內的血管。
老頭兒搖頭嘆息,他開始燒水泡茶。我這次不敢矯情了,瘋狂往嘴裡灌茶水。老頭兒剛開始不說話,等我喝了三五盞茶以後,才慢悠悠開了口。
他問我最近一段時間的飲食和以前有什麼不同,我皺眉回憶,要說有不同,就是王姨的湯了,以前王姨熬的湯不是那種口味。
「這次為什麼來泰國?誰讓你來黎府的?到泰國以後的事都說出來。」老頭兒皺起眉,手指在桌上畫了個圖案,然後讓我左手掌心緊貼在這個圖案上,又往我身上撒米。
我只好把來泰國買房子、到機場遇鬼,再到黃玲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絲毫不敢隱瞞。在我說出王姨本是泰國華裔,平日裡有供佛牌和古曼童時,老頭兒打斷我,問我那佛牌是什麼樣子的。
我告訴他就是很瘦很瘦、黃不啦唧的,而且面容狠厲。
老頭兒搖著腦袋,說那不是佛牌是陰牌,還說王姨不是好人。
我斥責老頭兒瞎說。他按住我的左手,以免因我情緒激動而讓掌心離開那個圖案。他眯著眼睛,說要先給我講講我剛才吐出來的是什麼東西,還說等一會兒我就知道他說得對不對了。
那些東西是泰國人說的降頭,而且這種降頭有個獨特的名字:「哎嘿呀」。
翻譯成中文,就是蜥蜴。
我冷汗直流,問老頭兒我喝的那紅色飲料,是不是就是降頭?
老頭兒笑說我還不算太笨,他告訴我,不管是哪一種降頭,都需要提前讓人服下引子,而後再服下煉化出來的蠱蟲。我中的這是情降,王姨的湯是引子,黃玲的飲料是蠱蟲。
情降不會要人性命,只會讓受降者迷上下降者,一般都是痴男怨女用的。但這玩意兒不能心急,正常應該細水長流地慢慢下,時間以兩個月以上為好。給我下的人急於求成,用了比較陰毒的辦法,她是割了自己的肉,再加以經血飼養蜥蜴,並在蜥蜴身體上培養蠱蟲。這種情降一旦成功,我活不過三十歲。
我想到黃玲用絲巾遮掩的左臂,又想到第一次在機場遇到她時她手裡拿的花紙包,恍然大悟:那次做 SPA,根本不是按摩小妹打破了精油瓶,而是小妹碰到了黃玲手臂上的傷口。
還有,我幾次聽見有人說「哎嘿呀」,就是當地人識破了這個,可惜我只以為是罵街粗話,還拿來罵老頭兒,怪不得當時他聽我說出來非但沒生氣,還很驚訝地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我果然是知道了個屁!
可黃玲在機場救了我啊!
老頭兒問了我的八字,得出結論說我天生容易招邪祟,在機場是巧合。黃玲應該是早就盯上我了,在機場發現我出事怕我被人搶先弄死,於是趕忙去救我。至於我,是出國前服下了引子,眼下雖然蠱蟲驅除了,但引子還在,這引子比蠱蟲還厲害!老頭兒還問我:來泰國後,沒人告訴你陌生人給你吃食時,要先在胯下過幾次嗎?
我聽了,但我當時沒信。難怪我會越看黃玲越順眼,不是我品位變了,也不是黃玲真那麼好,是降頭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