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泰國奪命狂歡節:情降_第二章 作為回禮

作為回禮,我在酒店定了雙人豪華海鮮餐,外加雙人精油 SPA。

黃玲是個爽朗的性子,對我安排的這些全沒意見。只是她說自己不喜歡葷,所以海鮮大餐只能由我一個人享用了。

我吃著龍蝦與她聊天,見她面前的水果沙拉一塊兒未動,以為她不喜歡,就叫來服務生讓她點些可口的。誰知黃玲搖搖頭,說自己過於勞累吃不下,只喝些水就好。隨後,她從包裡拿了一瓶飲料給我。紅色的碳酸飲料,顏色像濃厚的血漿,標籤上是我看不懂的泰文。

飲料入口黏膩,全無尋常碳酸飲料的清爽口感,還帶著些油脂香氣。奇怪了,我號稱「酒吧小王子」,這些年來什麼檔次的酒水沒喝過?可這帶有油脂香氣的飲料,我還真是第一次喝到。

我咂咂嘴,猛然發現這飲料的口感很像王姨近幾個月煲的湯。我也不知道她都在湯裡放了些什麼,那湯帶著濃濃的膠質感,連湯中的肉都軟嫩香滑,只是口感略腥,我不愛吃,但王姨說對我身體好,每次都要逼著我吃下去。

飲料是泰國貨,王姨煲的也一定是泰國湯。

我這麼琢磨著,發現黃玲給了我飲料自己卻一口不動,只喝清水。她向我解釋說自己要減肥,我笑著搖了搖頭,女人啊真是愛美,從我見黃玲第一面到現在,她都穿著長袖衣服,說怕曬。

做 SPA 的時候,黃玲和我隔著一道紗簾,隱隱約約地,我能看見她身體的曲線。我正想著這小妮子相貌平平但身材不錯,給她按摩的泰國妹子驚叫一聲,隨後衝了出來。我瞥見妹子不停地甩著手,血滴滴答答地順著她手指往下流。

在看到我詢問的目光後,按摩妹子似乎是有點兒懼怕我,她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用更加驚恐的眼神往黃玲的位置看了一眼,最後飛快地離開了。

「怎麼了?」按摩時穿的衣服不多,我不好過去,只能隔著紗簾焦急詢問。

黃玲告訴我按摩小妹打翻了精油瓶又劃傷了手,她被弄得沒了興致,就不做了,打算回房間。於是我也跟著回去,路過前臺時,本想找他們的負責人講講道理,可是一路見到的服務員全都眼神躲躲閃閃,搞得我好像是尋釁滋事的流氓一樣。

第二日的例行遊覽也很無聊,好在有黃玲這個臨時旅伴。她依舊很照顧我,把司機遞過來的冰鎮礦泉水拿走,全給我換成了昨晚喝的那種碳酸飲料。

我在車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讓導遊法撒給我講講狂歡節大遊行的來歷。

法撒笑著說等我們到了黎府她再講,這樣大家印象深刻。我撇撇嘴,身邊的黃玲湊過來,說自己知道一些,可以先講給我聽。據她所說,黎府的鬼,其實是神。數百年前,有個王子是佛祖的化身,百姓們都很愛戴他,後來王子壽限已到要返回天上,百姓們苦苦挽留,於是王子的鬼魂就回來與百姓們團聚。

以我多年縱橫情場的經驗來看,黃玲這是對我有意思。說來也有趣,初見時我覺著她不夠漂亮,但現在越看越覺得她有味道。

我伴著黃玲的敘述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好像回到了小時候。那時我爹生意繁忙,王姨每晚抱著我,給我唱她家鄉的兒歌,我就在歌聲裡安穩入睡。王姨就是那段時間在我心裡代替了媽媽的角色,我想媽媽也很高興有人照顧我吧。

我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和黃玲交往,也想過要不要邀請她晚上來我房間「聊天」。但黃玲看起來不是隨便的人,而我還不想結婚——既然不想負責任,那就不要招惹好姑娘。當時的我萬萬沒想到,正是這點兒不多的節操,救了我一命。

一天過後,明明什麼都沒做的我覺著混身疲乏,於是又做了個 SPA。這次黃玲沒來,她說自己要整理一下行李,為黎府之行做準備。

我以為她是不好意思總花我的錢,便沒再邀請,自己選了個身材火辣的美女,但因為英語不好沒挑單間,按摩做得無比純潔。

不知道是不是做 SPA 的時候選錯了精油,上半夜我睡不著,下半夜春夢噩夢交替著做:噩夢中年幼的自己被哥斯拉一樣的蜥蜴追趕;春夢說起來慚愧,我夢見自己和黃玲衣著清涼地……嗯,成年人都懂。總之一晚上都沒得消停,直到坐上去黎府酒店的車時,我腦子還是昏昏沉沉的。

車到達黎府,前座一個女人興奮地拍打車窗,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靠在黃玲肩頭睡著了。我趕忙向黃玲道歉,她溫柔地笑著,伸手幫我揉捏後頸。我心神盪漾地握住她的手,然而並未感受到什麼細嫩柔軟,只摸到了好幾個硬繭。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穿著打扮不差,也有錢出來旅遊,怎麼長了一雙幹農活兒的手?

還未等我問出口,車窗外,有人頭上頂著盆狀飾品,臉上戴著長長的彩色面具,手裡還舉著個巨大的……丁丁?!

泰國鬼節玩兒這麼大的嗎?

黃玲適時為我解釋說,這代表著土地肥沃、農作物產量豐盛,是祈求明年風調雨順、糧食豐產的意思。

我拿出手機瘋狂拍照,我要傳到群裡,給我那幫狐朋狗友看!這群和我一樣花爹媽錢不眨眼的玩意兒瞬間興奮起來,好多人發出了訂機票的截圖。

就在我調侃他們的時候,王姨給我發了訊息,問我是不是已經到黎府了。我以為是旅行社告訴她的,就沒當回事兒,發了張自拍照給王姨看——當然,沒好意思拍車窗外的丁丁。

王姨讓我注意身體,說泰國天氣炎熱,萬萬不能缺水。我正要回復,黃玲遞給我一瓶飲料,我順手收下,擰開蓋子往嘴裡灌,還拍了喝飲料的照片發給王姨。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第一口喝進去竟然嚐到了血腥味兒——

是我的嘴唇,又麻又疼裂開了口。這是我從小常得的毛病,我嘬了嘬下唇,不以為意。

王姨沒再給我回訊息,倒是黃玲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她把手機拿在手裡看,而我的注意力全被車窗外那些丁丁吸引了過去。只是,拍照時,我從車窗反光裡看見黃玲正盯著我,嘴角上勾,眼神詭異,但一回頭,又見她正在低頭打字。

後頸一陣麻癢,我伸手抓了抓,摸到了幾個指頭肚大小的包。

我從法撒那裡買了一瓶據說止癢很有用的青草膏塗抹,包雖然很快沒了,但麻癢感一直在。我用手抓來抓去,感覺像有蟲子躲著我的手指,總在我抓不到的地方爬行。

見我實在難受,黃玲用指甲輕輕幫我抓,我舒服得長嘆了一口氣。麻癢感隨著黃玲的指甲在一點點抽離,剛才還精神百倍的我,只覺著骨頭都被黃玲抓軟了,人也不願意動,只想靠著黃玲。

車上有人要提前下車感受鬼節大遊行的氛圍,法撒同意了,但她強調大家要遵守泰國本土的規矩和忌諱,下車後不要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萬一想接受,也要先在胯下過幾遍之類的。她還說,在鬼節期間,鬼魂會回到人間遊蕩,用我們中國人的話來說,就是百鬼盡出、易生邪祟,生活飲食方面都要注意。

我對那些假丁丁十分感興趣,再說我來黎府另有目的,所以雖然身上發軟,還是決定下車。車上的男士也紛紛「慫恿」自己的女伴,我轉頭看向黃玲,她要回酒店。

我玩笑一般去拉她,手才碰到她的左臂,她就皺眉「哎呦」了一聲。我覺著自己沒用多大力氣,黃玲臉上的痛苦神色一閃而過。

沒再勉強她,我興沖沖地下了車。說來奇怪,下車後精氣神彷彿又回到了我的身體裡,再也沒有渾身發軟的感覺。我摸摸後頸,剛才麻癢的地方有幾道細碎劃痕——小丫頭指甲夠厲害的呀,都給我劃破了!

街上四處張燈結綵,許多本地人在街邊塗畫面具。雖然彼此語言不通,但他們都很樂意讓我參與,還有個小孩子把自己的面具扣在了我的臉上。

小孩子笑著,歪頭看我,而後皺起眉,指了指我手裡的飲料,又繞著我走了一圈,抓了抓自己的脖子。

我以為他要喝,就把瓶子遞過去,小孩子搖搖頭,先雙手合十鞠了個躬,然後指向身後的房子。那是一棟前門窄、後面寬大的院落。法撒講過,很早以前泰國這裡是按照前門的寬度收稅的,所以許多人家會把前門修建得很窄——現在倒是沒這個規矩了。在來之前,我已經找跨國房產經紀人仔細瞭解過泰國購房的流程,王姨不知道,為了給她買房子,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我,發狠接了半年私活兒,每日卑躬屈膝地伺候「甲方爸爸」。現在,我也是個能做出五彩斑斕黑和炫目豔麗白的設計師了。

其實我賣兩塊兒表就夠買房子的,但那錢不是自己賺的,沒意義。

房子裡沒人出來,我只見到院子裡白塔一樣的佛龕。

小孩兒說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想想他也許是要給家裡的弟弟妹妹喝,便摸出錢包,拿出幾張泰銖放到了小孩兒手裡。

小孩兒拿著錢看了我一眼,轉頭衝著屋裡大聲喊叫,聲音又怒又急。我以為自己犯了什麼不知道的忌諱,怕孩子家長出來罵我,趕忙腳底抹油——開溜了。

可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我就和同車人走散了。

街上不時會有打扮好的本地人衝我扮鬼臉,還有的會突然衝到我面前,手舉木質假丁丁在我面前跳舞。

就在我與一個帶著面具、身姿妖嬈,但有喉結、沒鬍子,不知是男是女的人共舞時,剛才那個拿了我錢的小孩子從人群裡鑽出來,搶走了我的飲料,把飲料在自己胯下來來回回過了好幾次,才又塞回到我手裡。他還跳起來拍打我的後頸,力氣大得很,疼得我齜牙咧嘴。

與我共舞的人站在原地,面具後的那雙眼睛眨了又眨。

我氣得跳腳,小男孩邊說邊比劃,我卻一句都聽不懂。他總是在重複「哎嘿呀」,這是什麼意思?他牙疼?身邊其他泰國人在聽見小男孩兒「哎嘿呀」後,不是衝我吐口水,就是搖頭後退,小男孩兒則又是指飲料瓶,又是指自己的上臂,接著又指向自己的胯下和脖子。

飲料、手臂、胯下、脖子,這四個詞我實在聯絡不到一起去。「哎嘿呀」我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但看周圍人的反應,估計是罵街粗話吧。小男孩再次跳了起來,我本能地反手捂住後頸逃跑——惹不起咱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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