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馬來西亞雲頂酒店:魔鬼交易所_第三章 思來想去

思來想去,因為我太太始終不願意出門,我就還用老藉口,說自己想去賭場玩,讓她自己在房間裡休息。

她很體貼的讓我多帶一些錢,還說輸了不要緊,來玩兒就是要開心。

我出房間下樓先去了賭場,在裡面轉一圈後,回到酒店,找到了那個侍應生。這次我給了他兩個賭場籌碼,能直接兌換成現金。這比給他錢更安全,他收著也方便。

有錢能使鬼推磨,我只和他提出,要查一下我太太昨晚的行蹤,他就非常利落的幫我查到了走廊監控錄影。我太太昨晚兩次出房間,一次半路被我截了回來,另一次就是我裝睡的時候她提著東西直接走到走廊盡頭,竟然去了另一間尾房!

侍應生又幫我查了訂房記錄,我太太瞞著我,在同樓層訂了另一間尾房!

不光如此,記錄裡面還查到她以前也來過這家酒店,住了半個月。和她前男友一起住的,就是那個,說我太太有兩張臉的醫生。

我當時急了,也沒管那麼多,直接讓侍應生給我拿到那間尾房的房卡,我非要進去看看,看看她在搞什麼鬼!

為了安全,我還叫了客房服務,讓人給她送了果盤,確定她在房間後,我才在侍應生的陪同下,去了那間房間。

說真的,我一直知道尾房不吉利,做好了心理建設,可是裡面的一幕還是叫我嚇得魂飛天際!

房門一開就是一股子燒紙味兒。我跟在侍應生身後進門,發現房間裡很昏暗,大白天的拉著窗簾。那個研磨過老鼠崽子的搗藥缽放在梳妝檯上,左右兩邊各有半截蠟燭,藥缽裡有還沒完全燒化的紙錢和元寶。梳妝檯的鏡子上畫著一些紅色符號,我沒敢仔細看,只覺著那紅色符號猩紅黏膩,不知道是用血還是我太太的口紅畫的。更奇怪的是,我在梳妝檯上看見了七支香的香灰,筆直筆直的,不散不亂。

就是那種燒過了的香灰,慘白色的,直直的立在空中,就像是七根招魂幡。

我當場腿就軟了,這屋子裡處處透著詭異,侍應生給我扶出門,看在錢的面子上,他說,讓我多加小心。我扯著他,讓他把話說清楚,但侍應生看起來非常恐懼,他雙手合十,不停的衝著四方拜,嘴裡嘀嘀咕咕的說著本地話,我也聽不懂。

我是個商人,錢不能白給,這事兒必須得問明白。侍應生緊緊抿著嘴,扶著我坐電梯下樓,一直走出酒店大門,站在陽光下,才開口。

他說要不是自己已經和酒店提出離職,要不是自己做完這三天就不做了,要不是自己拿了我的錢,他絕不會告訴我。因為這事兒是雲頂酒店的秘密,事關酒店和整個雲頂高原的風水。

雲頂高原靠的就是博彩行業,雲頂酒店招待的也大多是賭客,所以整個酒店是由馬來西亞當地大師做的風水局。侍應生告訴我,這家酒店的窗戶都經過特殊設計,只能開啟很小的角度,這樣一來可以防止輸急了的賭客跳樓自殺,二來只要推開窗,就會因為獨特的設計吸入外面的空氣,達到通風的效果,但室內的空氣並不會溢位,真正做到了招財聚氣,只進不出。

可正因為這風水局,來的賭客十有八九會輸的傾家蕩產,所以依舊會有賭客在酒店內自殺。這些人的靈魂因為風水局無法離開酒店,成了困在這裡的地縛靈。

按照馬來西亞當地的說法,地縛靈並非是單獨的靈魂,而是透過不停的吸收邪氣和其它靈魂,最終形成的一個法力強大的惡靈。它盤踞在這個酒店裡,可以幫助賭客賺錢,也能完成一些賭客的心願。

但這些和惡靈做交易的人,必然要付出代價。

我當時想,這玩意兒就是封建迷信。但聽了侍應生的話,我又覺著自己找到了我太太行蹤詭秘的緣由。

如他所說酒店內有個法力強大的地縛靈,且能幫人完成心願,這種事兒應該是雲頂酒店自己宣傳出去的,是他們拉客人的手段。我太太一定是因為和前男友分手後受了刺激,她想釣個金龜婿,於是就在酒店裡請神拜鬼做法事。

後來我倆果然在酒會相識結婚了,婚後又有了孩子,她這次非要來這裡度假,就是來還神,準確說來,是還鬼。所以她才會趁我不在房間的時候,帶著搗藥缽和那些東西出門,那間尾房是她做法事的地方,她當年應該就是在那裡請鬼的。至於她為什麼把搗藥缽也帶過去,我猜是因為搗藥缽弄出來的藥讓本來沒有希望的我有了孩子,她認為那是帶來幸運的玩意兒,所以特意帶過去,還用它充當了燒紙盆。

解釋很合理,邏輯自洽,我當時真是覺著,我太太有點兒傻,但又有點可愛。我們的相識可以說是機緣湊巧,她呢,就非要算到神鬼頭上。不過女人麼,總歸是沒有男人那麼理性。

我自認為所有的詭異事件都有了解釋,做法事麼,一定有很多忌諱,比如我太太不肯露出下腹部可能就是忌諱的一種,這些事兒戳破了也就沒有什麼。

我甚至還打算陪我太太一起去拜拜,管他是真是假,能讓她安心就好。

就這麼自我開解,在心裡我算是讓這件事兒過去了。心情大好的我讓侍應生幫忙買了大包的祭祀用品,還按照馬來西亞本地的規矩,買了香花串和供奉專用的尤加利精油。

其實馬來西亞信仰伊斯蘭教的人很多,但我看我太太拜祭的方式不像是伊斯蘭教,也不像是基督教,所以就按照道教的模式買了祭品。

我回去後,開誠佈公的和我太太講,說我都知道啦。她開始表現的很驚慌,我安撫了她好一會兒,說出我的想法她才安穩下來。她告訴我,確實就像我分析的那樣,她也是病急亂投醫,起初只想求個真心人,夫妻恩愛,白頭偕老,這樣她就不用再娛樂圈那個大染缸裡混日子。我們倆相識結婚,她覺著夢想成真,後來有了孩子,她卻總是夢到酒店,所以她疑心是因為自己沒有還神,額,還鬼所致,所以特意再來這裡。

她也同意我和她一起祭拜,時間還是選在下半夜兩點。這次我提著大包祭品,和她一起去走廊盡頭的那間尾房。

去的時候,一切正常。我和我太太開玩笑,說昨晚我嚇的半死,還在門口偷聽她的腳步聲,誰知她去的時候還好,回來腳步那麼輕,嚇了我一跳。她當時只笑了笑,沒說什麼。

進房間祭拜也沒我想象中那麼恐怖,我們只是在搗藥缽裡燒了紙錢和祭品,我太太沒有燃香,說不需要,我問她那七支香的香灰是怎麼回事,她說那是用特殊手段製成的香,天生就是那樣的。

我不懂祭拜的規矩,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唸唸有詞的焚燒祭品。她抓祭品放入搗藥缽的樣子,就和她抓老鼠崽子磨藥的時候一樣,也是嘴裡唸唸有詞,恍惚中我甚至覺著抓在她手上的元寶也在扭動。

想起當初喝的那玩意兒,我的胃一陣翻騰,有點乾嘔,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就看著梳妝檯上鏡子。不知道是因為焚燒紙錢祭品帶來的熱空氣,還是火光反射到鏡子裡帶來的光影扭曲,鏡面上那些紅色的符號也在扭動。或許畫這些符號的,還是磨碎的老鼠肉?

我從鏡子裡還看見我太太五官扭曲,而她的肚子,昨晚上我見到的,凹凸不平的那一塊兒也跟著扭曲起來。就在我想仔細看,看是不是我眼花的時候,我太太猛然間抬起頭,在鏡子裡與我對視,那眼神就像,像是動物世界裡餓極了的狼,嚇得我一哆嗦。

那詭異的場景把我嚇呆了,直到我太太拉著我走出屋子,我都沒反應過來。

出門之後我在想到,房間裡是有煙霧報警器的,我太太連續兩晚焚燒紙錢祭品,房間裡的煙霧報警器居然沒響!

剛在我也只聞到燒紙味兒,沒看見煙!可怎麼會呢?燒東西怎麼會沒有煙呢?煙去哪兒了?

驚慌失措的我受了驚嚇,以至於後面幾天一直睡不安穩,噩夢連連。夢裡,我在酒店走廊來回奔走,好容易跑到樓梯間,但無論是向上還是想下,都只會停留在同一層。

具體的樓層數字看不見,我只記得在夢裡我跑進客房,推開窗子想跳進去,但每次都會被風吹出房門。有人在我耳邊說,想出去只有一條路,要有人心甘情願讓我借腹生產。

這不能解釋為簡單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是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因果。

從雲頂酒店回來沒過多久,我太太就有了生產的跡象。醫生說九個多月也還好,不過就是早一週而已,自然產對孩子是最好的。

私立醫院服務很好,整個生產流程都有專人陪護,他們還有現在很流行的環節,丈夫陪產,而後親手剪斷臍帶,迎接寶寶的降生。

我當然不會拒絕這件事,女人懷孕辛苦,我理應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陪伴她。

我太太生產過程很順利,我作為新手父親十分緊張,醫院怕我因為激動、暈血而昏倒,還特意派了個護士陪護我。

我們很早前就確定要水中分娩,當時醫生把我太太扶進水池,我呢就在旁邊緊張的抓著她的手,安撫她,給她打氣。生孩子麼,下半身是赤裸的,醫生本來想讓我太太把上身衣服也脫了,因為水是溫暖的,她並不會著涼,但我太太堅持不肯,她上身長長的衣襬直接蓋到大腿根。

她坐在水中,聲嘶力竭的用力,我的手被她攥的發白,我也是在那時候才知道人在極度痛苦的時候,五官能猙獰扭曲到那樣的程度。我太太簡直像換了個人,不,準確說來,她的臉已經不像人了,更像恐怖電影中的惡鬼。

我被她嚇到了,而且並不是因為看見她生產時候的樣子而恐懼,讓我恐懼的是,她在水中,,疼的雙腿亂蹬,不停掙扎,衣服因此浮到水面上,而我在水池邊視線向下,正好能看見她一直掩蓋的小腹。

那裡,有張人臉!

一張五官俱全,正做著和我太太同樣表情的人臉!而且那張臉我很熟悉,因為我在夢裡見過!在夢裡,這張臉長在我的身上,齜牙咧嘴的陰笑,還和我說話!這時候我突然明白,在雲頂酒店我看見的不是毛巾,是那張臉的嘴唇!

就在我嚇的差點兒摔進水池裡的時候,我太太已經把孩子的頭分娩出來了。

孩子頭向上,因為才生出來,臉上還帶著血。也就是說,在水池邊的我看見了三張臉,我太太,我太太上腹部的,還有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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