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釵亦敢定吳鉤》喬沁顧遠舟_第十八章 但那又怎麼樣呢

但那又怎麼樣呢?

顧遠舟被沈衡舟最後那句話刺得渾身發冷。

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他卻仍不甘心地低吼:

“我和喬沁是夫妻!

結婚這麼多年,你一個後來者懂什麼?”

沈衡舟聞言輕笑,眼底卻帶著冷意:

“後來者?”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我和沁沁認識的時候,你還在為你的好兄弟鞍前馬後。”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第一次開槍是我教的,第一次出海是我陪的。”

“就連她背上那道疤是怎麼來的,我都一清二楚。”

看著顧遠舟驟然蒼白的臉色,沈衡舟語氣漸冷:

“你說我不懂?那我倒要問問......”

“你知道沁沁最討厭吃什麼嗎?”

“知道她下雨天為什麼會頭痛嗎?”

“知道她父母忌日那天,一個人在海邊坐了整整一夜嗎?!”

顧遠舟張了張嘴。

這,這些他......都不知道。

那些本該熟記於心的細節,此刻竟一個都答不上來。

這三年來,他竟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的妻子。

“看來是不知道了。”

沈衡舟看出了他臉上的懊悔,眼神銳利。

“那總該記得......”

“你在沁沁父母葬禮那天,陪著宋雲霜去醫院看手上的小傷口?”

“記得你在地震時毫不猶豫選擇救宋雲霜,把沁沁一個人丟在廢墟里?”

“記得你為了宋雲霜,抽走重傷的沁沁一半的血?!”

一句又一句,觸目驚心。

顧遠舟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刺穿了,踉蹌著後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那天之後,顧遠舟就病倒了。

高燒四十度,反反覆覆。

醫生給他掛上點滴時,語氣嚴肅:

“顧先生,你再這樣折騰,神仙也救不了你。”

聲音落下,男人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

滿腦子都是喬沁最後看他的眼神。

那麼冷,那麼陌生。

像個看路邊垃圾的路人。

可怎麼能......怎麼能......不行!

“我要出院。”

他掙扎著要拔針管。

護士慌忙按住他:“顧先生,你現在不能下床!”

“放開......”

他聲音嘶啞,“我要去找她......”

最後還是醫生給他打了鎮靜劑。

可打完第二天,他還是出現在了喬沁的別墅外。

“沁沁......“

他扶著鐵門,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就見一面......”

保鏢面無表情地攔住他:

“顧先生,請回吧。”

他固執地站在原地:

“就一分鐘......”

“喬小姐不想見你。“

保鏢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他渾身冰涼。

第三次去的時候,他幾乎站不穩。

兩個更是保鏢對視一眼,直接架起他。

像拖一袋垃圾那樣,把他扔進了車裡。

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什麼叫萬箭穿心。

回到空蕩的別墅,顧遠舟看著牆上泛黃的婚紗照。

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第二天,他不顧所有股東的反對,簽下股權轉讓協議。

將名下99%的財產轉給喬沁。

19

轉完,又以她的名字捐建了九十九所希望小學。

媒體爭相報道。

所有人都以為顧氏要變天了。

只有顧遠舟知道,他不過是抱著最後一絲卑微的期待——

也許這樣,喬沁會願意見他一面。

然而等來的,只是喬沁助理冷冰冰的回覆:

“喬小姐說,顧先生若真想行善,請用自己的名字積德。”

希望再次破滅。

顧遠舟卻不肯放棄。

費盡周折,他終於打聽到喬沁第二天會去城西的一家畫廊。

為了不被認出,他特意化了妝,戴上眼鏡。

臨出門前,他小心翼翼地從保險櫃取出紫檀木盒——

那是顧家世代傳給兒媳的翡翠玉鐲。

他母親臨終前再三叮囑要交給喬沁。

可他當年竟糊塗到忘了這件事。

畫廊裡,喬沁正站在一幅油畫前。

沈衡舟陪在她身邊。

顧遠舟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

“沁沁。”

他聲音發顫。

喬沁轉身,眉頭微蹙,顯然沒認出他。

“是我。”

顧遠舟摘下眼鏡:

一步又一步,看著喬沁的眼:“我知道不該來打擾你,但有些話再不說,我怕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他取出木盒,雙手奉上時指尖都在發抖:

“這是顧家傳給兒媳的玉鐲......”

“我媽臨走前特意交代要給你。”

“是我混蛋,一直忘了......”

見喬沁不接,他急切地繼續:

“宋雲霜已經被我送進精神病院了,她做的那些事我都查清了。”

“我不求你原諒,只求你給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沁沁,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

“你走後,這個家冷得像個冰窖,我每晚都睡不著......”

“求你,回來好不好?”

翡翠玉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映著他通紅眼眶中最後一點希望。

喬沁的目光在玉鐲上停留片刻,緩慢的,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最終還是移開了:

“顧遠舟,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這個玉鐲,你留給真正該擁有它的人吧。”

她轉身離開。

顧遠舟卻想著她剛剛停頓的表情包,望著喬沁離去的背影,腳下一動,可還沒等他再一次衝上前,抓住她的手,就見沈衡舟從畫廊裡緩步走出。

陽光落在他頸間,一枚新鮮的紅痕格外刺眼。

顧遠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衡舟注意到他的視線,不但不避,反而微微側首,讓那抹曖昧更清晰地暴露在光線下。

他指尖輕撫過痕跡,語氣慵懶:

“見笑了。”

眼底卻漾著藏不住的得意:

“昨晚陪沁沁看夜景,她一時興起......”

他故意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說:

“我們黑道出身的人,確實不太會控制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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