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釵亦敢定吳鉤》喬沁顧遠舟_第二十四章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那是個再平常不過的午後。

黑白兩道合作,喬沁作為代理人出場,觥籌交錯間,專案終得圓滿。

散會後,喬沁留下幾名保鏢清理會場,只帶上最信任的幾人,獨坐車回家,車子駛入林蔭道,陽光正好。

突然,一輛貨車狠狠撞上車尾!

“砰——”

喬沁被震得頭暈目眩。

“喬小姐!”

身邊的保鏢為了保護她被撞的奄奄一息,剛要拔槍。

下一秒,車窗就被砸碎,武器被奪。

槍械被奪,她被粗暴地拽出車外。

“你們......”

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下一秒,一個人影從光影的陰影中衝出來,宋雲霜從後車走下,披頭散髮,眼窩深陷。

“喬沁,“她死死看著面前的女人,聲音嘶啞,“你怎麼還活著?“

喬沁立刻意識到這人狀態不對頭,後撤中心頭一緊:“冷靜點......”

“冷靜?“宋雲霜尖笑,“顧哥為你連公司都不要了!整天像個廢物一樣偷看你!

而我......我更是被你害慘了......

我本來,我本來的人生不是這樣啊,我明明是最厲害的飛......”

再也說不下去,她猛地掏出彈簧刀:“殺了她!”

話落,壯漢一擁而上。

保鏢被死死纏住。

喬沁被按在車上,刀鋒貼上脖頸。刺痛傳來,她絕望閉眼。

就在這一刻,一個身影從綠化帶後衝出!

是顧遠舟!

他像頭暴怒的雄獅,不顧腿傷踉蹌著撞開持刀人,將她死死護在身後。

再往後,是利刃沒入腹部的悶響——

“噗嗤。”

他身體一僵,低頭看著染血的刀尖。

......

顧遠舟是在劇痛中醒來的。

消毒水的氣味,慢慢睜開眼,眼前是蒼白的天花板。

“命真大。”

一道聲音從他耳邊響起,他艱難轉頭,沈衡舟坐在床邊,眼下泛青。

“她......”

“她沒事。“沈衡舟打斷,“不會來看你。”

顧遠舟眼底最後的光熄滅了。

“是宋雲霜。”

見他不答,沈衡舟輕輕嘆息一聲,直接開啟了下一個話題,“她用最後的人脈僱了人。以為沁沁死了,你就能回去。”

顧遠舟猛地睜眼。

而沈衡舟已經起身,整理袖口。

一張支票擺在他面前:“既然沒死,我回去了。”

“住院和醫療費沈家會全包,至於其他......”

走到門口,他停步未回頭:

“顧遠舟,你跟她兩清了。”

兩清......

不知過了多久,顧遠舟靜靜念著這兩個字,一行淚從臉上滑下。

夫妻多年到最後,他求得的,竟是一場由外人轉達的兩清。

......

但這都是他活該。

......

數日後,顧遠舟勉強下床,去見宋雲霜。

“遠舟哥哥!”

她眼中迸發光芒,“你來看我了!“

“為什麼?“他聲音冰冷,冷冷看他。

“因為我愛你!喬沁憑什麼......我們還能像以前......”

“以前?“顧遠舟低笑,“我們有過以前嗎?”

“不是的!你心裡有我!”

“我當初瞎了眼!“

他猛地提高音量,牽動傷口冷汗涔涔,“你這種瘋子,令人作嘔。”

再也沒有力氣是她多說,下令:“送她去南山精神病院。

話落,下一秒裡面傳來尖叫。

“不——!

顧遠舟你不能這樣!明明所有的事都是我們一起做的,你不能就這麼高高在上跟我一刀兩斷。

遠舟,我愛你啊——!“

然後是轟的一聲,哭喊被鐵門隔絕,無論她再怎麼尖叫,也再也聽不見了。

......

光陰荏苒,又是幾年。

顧遠舟仍住在那間舊公寓,像株不見光的苔蘚。

他看著她披上白紗,看沈衡舟小心翼翼牽起她的手。

看喬家哥哥們紅著眼,一個一個將她交付。

而他,婚禮當天,躲在最遠的角落,喝光了面前的酒,卻嘗不出滋味。

再後來,她腹部微隆,沈衡舟緊張地陪她散步。

不久後嬰兒響亮的啼哭從對面傳來。

那晚他透過那扇小小的窗,看對面的兩人在院裡掛了滿樹彩燈,抱著孩子捨不得放手。

然後是今天,幼兒園門口。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飛奔出來,撲進喬沁懷裡。

“媽媽!一百分!”她高舉試卷,小臉驕傲。

“我的小公主真棒!”喬沁抱起她轉圈,變出蓬鬆的棉花糖。

而孩子他爸,一改黑道繼承人的身份,特別賢惠的站在一旁。

繫著圍裙,般配溫柔。

真會裝啊。

但明明他也可以做到。

他也能......

他也!

大概是這次視線太酸了,就在上車前,喬沁忽然停下,目光精準投向他的角落。

顧遠舟猛地一顫,慌忙縮排陰影。

一秒,兩秒。

但她的目光只停留一瞬。

隨即,她收回視線,彎腰上車,輕輕關門。

黑色轎車匯入車流。

車流外,顧遠舟卻不知道自己在那個角落裡站了多久。

直到夜幕降臨,道路上的車流都變得稀疏。

直到他對門的那棟小別墅裡,亮起了喬沁溫柔輔導小姑娘作業的聲音。

還有溫柔的暖黃色燈光。

顧遠舟才搖搖晃晃地,轉身離去。

挪回公寓,暮色四合,他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在地,疲憊地合上眼。

夢裡,他又一次推開了家門。

剛走一步,溫暖的燈光和奶聲奶氣的讀書身傳來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笑著撲進他懷裡。

脆生生地喊著“爸爸,你回來啦!”。

喬沁也一身幹練的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

無奈的戳了一下他的額頭:“就知道疼她,快去洗手吃飯了。”

煙火氣撲面而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女兒,又看著他,眼睛發燙。

夢醒,他睜開眼,滿面的淚。

南柯一夢終須醒,浮首半身皆是空。

皆是一場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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