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知曉愛已消亡》時棠傅晏辭_第三章 手術燈亮起的瞬間

手術燈亮起的瞬間,消毒水氣味讓我恍惚了一瞬。

我忽然清晰地看見十八歲的傅晏辭。

他總坐在教室第一排,身體繃得筆直。

衣領被洗的發白,磨出了細密的毛邊。

有次他高燒三天沒來上課,我找到他時,他正在工地扛水泥。

我把五千塊錢塞進他揹包。

他追了三條街還給我,聲音嘶啞:“時同學,請給我留點尊嚴。”

從那以後,我只是“恰好”多帶一份早餐,“順手”把複習資料借給他。

冬至那晚,他揣著兩個烤紅薯。

在零下十度的寒風裡站到宿舍熄燈,見到我時第一句話是:“棠棠,我能請你等等我嗎?”

很多年後,他白手起家,做到公司上市。

整晚緊緊抱著我,聲音哽咽。

“那些年我每天只睡三小時,怕追不上你的腳步,怕你發現我連陪你喝杯咖啡的錢都要攢一週。”

直到見家長那天,他在我家客廳看見父親。

他才知道,時棠的時。

是時家的時。

傅晏辭後來告訴我,那一刻他滿腦子都是。

“原來我拼盡全力的終點,甚至夠不到你的起點。”

知道我的家世後,傅晏辭成了出名的拼命三郎。

他拼了命的談合作,談專案,透支自己的健康,擠進了京市最上流的圈子。

然後,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金玫瑰鋪成玫瑰莊園向我求婚。

那時他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他活著的意義,就是想成為能配得上我的人。

麻藥漸漸退去,胸口傳來細微的刺痛。

傅晏辭給我的愛。

盛大又燦爛。

可惜,轉瞬即逝。

誓言也只是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最動聽。

曾經說好的一輩子,也沒能熬過七年之癢。

“大小姐?”

我猛地睜眼,指尖觸到眼角冰涼的溼潤。

心口處是怎麼也止不住的酸澀。

管家低聲通報:“傅先生回來了。”

我低頭看向胸口,那片皮膚已經被完美的替換。

新膚色微微發紅,但平整光滑,再也看不出半點痕跡。

傅晏辭提著大包小包走進來,臉上帶著慣常的笑意。

他把印著珠寶logo的袋子放在一旁,伸手要來碰我的臉。

“棠棠,今天方盈是過分了。”

“我給你買了條新項鍊,別跟她計較了,嗯?”

老宅裡的醫護團隊已經離開,只剩下幾個保鏢。

傅晏辭沒發現異常,他笑著開啟首飾盒,鑽石光芒璀璨奪目。

“我保證以後不讓方盈胡鬧了。”

提起沈方盈時,語氣是他都沒察覺到的寵溺。

我靜靜站在原地看向他。

如今的傅晏辭,手腕上戴著價值數千萬的名錶。

曾經磨出毛邊的襯衫領口,如今綴著精緻的珍珠母貝扣。

就連身上那陣梔子香,都和沈方盈髮間的一模一樣。

我看著他如今通身的矜貴,忽然想起十八歲那個冬至夜。

他站在雪地裡,棉服袖口還漏著絨,卻把烤紅薯捂在懷裡怕它涼了。

“棠棠?”

他見我不說話,又往前一步。

那陣梔子花香更濃了。

沈方盈突然衝了出來,踉蹌著撲進傅晏辭懷裡。

“晏辭哥哥!”

“她讓人按著我,硬生生割走我身上的皮膚……”

“你不是說過會永遠護著我的嗎?我現在好疼啊……”

傅晏辭的呼吸明顯亂了。

他看著她胸口處的紗布,又看向我光滑的胸口,喉結劇烈滾動。

語氣也就沉了下來。

“時棠,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變得這麼...惡毒?”

沈方盈在他懷裡小聲啜泣。

看向我的眼神卻又挑釁,又得意。

“她年紀還這麼小,身上留下那麼大的疤以後該怎麼辦?”

他語氣愈發嚴厲,“你非要毀了她才甘心?”

我看著他護住沈方盈的姿態。

忽然想起十八歲的傅晏辭。

他小心翼翼,連抱我的手都不敢收緊。

卻立下了第一個誓言,說要保護我一輩子。

我輕輕撫過胸口的新皮膚,拼命壓下心口的酸澀感。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身上被紋著那種字,我以後又該怎麼辦?”

“她在我身上紋那種字,我取她一塊皮。很公平。”

傅晏辭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眼看傅晏辭沉默著。

沈方盈往他懷裡鑽了鑽,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

“晏辭哥!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

“你不能讓她這樣對我!帶我走!帶我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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