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生花,餘生漫漫》林溪陸淮深_第8章 他在我輪椅前猛地單膝跪地

他在我輪椅前猛地單膝跪地,軍靴砸在石板路上發出悶響。

周圍行人紛紛駐足。

他仰頭看我,眼眶通紅,聲音發顫:

“你還活著……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他伸手想碰我的手。

我一陣反胃,抬手推開。

輪椅向後滑了半尺。

我神色冰冷:

“如果真有神明,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眼前。”

陸淮深僵在原地,臉上的光瞬間熄滅。

他愣了幾秒,又猛然抓住我的手腕。

“林溪,”他聲音嘶啞,“你還恨我,對嗎?”

我試圖抽手,他卻握得更緊。

“我都知道了。”

他喉結滾動,眼圈更紅。

“你包裡的艾滋阻斷藥,是因為那天晚上在野戰醫院,那個喝醉計程車官……”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字句:

“我派人去查了。我才知道,那天我把你一個人留在那兒,你經歷了什麼。”

我心頭一寒。

他像是支撐不住,整個人跪在輪椅前。

“還有我們的孩子。”

聲音陡然啞了下去。

“我不知道那時你懷孕了。不知道孩子也在那天……沒了。”

他顫抖著從貼身口袋取出一個小鐵盒,動作極輕。

“我把他的骨灰一直帶在身上。”

“每次想你的時候,就看看。”

他眼眶通紅地望著我,聲音裡全是破碎的懊悔。

“我找你這麼久,就是想親口說對不起,想補償你。”

“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這樣看著我……”

我抽回手,冷冷道:

“如果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滾遠點。”

他渾身一震,如遭重擊。

這時,一陣香水味飄近。

陸薇從人群中走出,軍裝筆挺,笑容溫婉。

“林醫生,你不能這樣呀。”

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嗔意:

“不能因為在國外有了新靠山,就這麼狠心對淮深哥。”

她走近兩步,輕輕挽住陸淮深的手臂。

“當初要不是你非要跟他賭氣,他也不會一時衝動把你留在那裡。”

“再說,那天在場的誰不認識淮深哥?你為什麼不告訴那人你的身份呢?”

“你自己逞強造成的後果,現在全怪在淮深哥頭上,不公平吧?”

我胸口發緊,幾乎窒息。

“所以,”我盯著陸淮深,冷笑出聲,

“你帶她來,是準備再聯手羞辱我一次?”

“現在,立刻,滾。”

陸薇臉色一變,剛要開口,陸淮深猛地回神,低喝:

“小薇,閉嘴。”

他轉向我,聲音壓得極低:

“那天那個士官,我已經處理了。”

“所有在場的人,也都下了封口令。”

“那天……是我誤會了你才動手。我不知道你摔下樓梯癱瘓了,我以為你只是裝……”

看到我冷漠的眼神,他聲音發顫:

“你跟我回去,我們馬上結婚。我給你找最好的康復團隊,就算好不了,我也照顧你一輩子……”

我只吐出兩個字:

“做夢。”

他臉色驟變,情緒陡然失控:

“你就這麼狠心?”

“不肯回去,是因為有別人了?”

他忽然逼近,抓住輪椅扶手。

“是誰?”

“哪個男人?他能比我更在乎你?你現在這樣,他真願意照顧你一輩子?”

他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給他前程。不管他要什麼,我都給。”

“只要他離開你。”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男聲:

“你在跟誰談條件?”

輪椅微微一沉。

有人穩穩握住了推手。

我回頭。

是哥哥。

他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陸淮深。

“我妹妹,”他聲音平靜,“是無價的。”

“輪不到你拿著軍功和前程在這兒估價。”

陸淮深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你是誰?”

哥哥懶得看他,側頭吩咐:

“送客。”

兩名穿著便裝但身形筆挺的警衛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陸淮深。

陸淮深掙扎著扭頭看我:

“林溪!”

“別走!”

“我知道錯了,我可以彌補——

話未說完,便被迅速帶離人群。

陸薇臉色煞白,想去拉他,被另一名警衛攔住。

“同志,請離開。”

“這裡不歡迎你們。”

她被擋得一個趔趄,遠遠瞪著我,咬牙道:

“林溪,你會後悔的!”

我淡淡看她一眼:

“我後不後悔,不勞費心。你先操心自己吧。”

陸薇臉色一白,轉身快步離去。

哥哥推著我的輪椅,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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