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改嫁後,讓七歲的我AA掉全家賬單》林清清趙國棟_第五章 高考那天
高考那天。
爸爸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他穿了一身紅色的T恤,甚至還專門去理髮店吹了個髮型。
他開著車,送姐姐去考場。
嘴裡唸叨對姐姐著:“旗開得勝”。
我媽也拖著懷孕的身子,早起,煮了兩個紅皮雞蛋,塞給姐姐。
至於我?
沒人問。
也沒人管。
但我自己會給自己煮一碗白水面。吃完,揹著書包,也可以自己獨自坐公交車去考場。
出門前,爸爸忽然喊住我。
或許是察覺到我日漸冷漠的態度。
爸爸沉默了許久,忽地指了指門口的電錶:
“清清,這兩天你複習到太晚,電費超標了。雖然你要高考,但作為家裡的閒置資產,在這個節骨眼上增加運營成本是不道德的。超出的電費,不屬於家庭AA制範圍,需要你重新簽訂借貸合同抵扣超出電費。”
我平靜地點頭:“哦。”
然後,兩人再也無話可說。
轉身離開家的那一刻,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准考證。
半個月後,成績出來了。
我,685分,全省排名前五十。
姐姐,280分,連專科線都沒摸到。
查分那天。
家裡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爸爸看著電腦螢幕上姐姐刺眼的分數,目光越來越陰沉。
“不可能!絕對是判卷老師搞錯了!”
媽媽卻比爸爸反應還大,尖叫起來,
“乖寶寶那麼聰明,怎麼可能才考這麼點?”
“清清……清清平時都不說話,怎麼可能考這麼高?是不是……是不是作弊了?”,媽媽用質疑的目光看向我。
爸爸,媽媽,全家沒有一個人在意我。所以也就沒人知道我在學校是年級第一。
我看向媽媽充滿懷疑的目光。
心裡最後一絲親情火苗也熄滅了。
爸爸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冷靜。
他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我。
“清清啊,”
爸爸換上了一副慈父笑容。
“考得不錯。爸爸以前對你嚴厲,那是為了激勵你。你看,這不就出成果了嗎?爸爸的教育還是十分成功的。”
爸爸誇完了自己,卻忽地話鋒一轉。
“但,你別忘了,你沒有進入大學的資格。”
爸爸把記了十幾年的黑皮賬本甩在茶几上。
茶几上還有一疊簽了我名字的借貸合同。
“高考結束後,清清也快成年了。這些年,爸爸媽媽養你不容易。你看看你,欠了家裡人多少債務啊。”
“這些合同上面,每一份都簽著你的名字,白紙黑字,加上利息,總共一共八十萬八千四百二十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清清,你該去打工還爸爸媽媽的債了。”
我看著曾經讓我恐懼的賬本、合同,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我已經不是七歲的小女孩了。
“爸爸,你也是做生意的,你懂法嗎?”
我冷冷地看向他:
“第一,未成年人與其監護人之間的借貸合同,在法律上是無效的。第二,《未成年人保護法》規定父母有撫養義務,你和媽媽所謂的AA制,本質上就是遺棄。”
聞言,爸爸媽媽都愣住了。
爸爸媽媽沒想到,曾經唯唯諾諾的小女孩,竟然能說出這些話來。
我從口袋掏出一張紙,那是我早已經準備好的斷親書。
是的。
我準備和爸爸媽媽斷親。
“你……你這個白眼狼!”
爸爸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
“白眼狼,你難道欠債不還錢嗎?爸爸辛辛苦苦養育了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報答爸爸的養育之恩嗎?”
我不再理會爸爸的指責。哦,不,他已經不是我爸爸了。他現在是趙國棟,趙叔叔。
“你所謂的養育之恩,就是拿了我親爸的遺產和賠償金,然後苛待他女兒嗎?”
背起書包。
那是我全部家當。
路過我媽身邊時。
媽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清清啊……”她試圖伸手拉我的衣角,“你別走,你走了,媽媽怎麼辦啊?媽媽還懷著你親弟弟呢……”
我停下腳步。
卻沒再看向媽媽。
“媽媽,”我輕輕叫了一聲,
“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
說完,我輕輕撥開她的手。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剎那間。
我聽到了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摔東西聲。
但我沒有再回頭。
外面的陽光好刺眼啊。
刺得我眼淚直流。
這是我在這個家裡流的最後一次淚。
從今往後,我的每一分錢,每一分努力,都只屬於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