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拐賣到山裡後,我成了通靈體質》李臨川江晴_第六章 主屋的破木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道縫隙
主屋的破木門不知何時打開了一道縫隙。
黑暗中,一雙眼睛正透過門縫死死盯著我。
我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一動不敢動。
外面的搜尋聲還在繼續,李臨川的聲音由遠及近:“肯定躲在哪家了,給我砸門問!”
門縫裡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一隻手伸了出來,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躍出喉嚨。
這是又一個鬼?
外面的砸門聲已經到了隔壁院子。
我一咬牙,匍匐著爬了過去。
剛靠近門邊,那隻手猛地伸出,一把將我拽了進去。
木門在我身後輕輕合上,拽我進來的人鬆了手。
藉著月光,我看清了她是個極其瘦小的老婦人。
她沒說話,只是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然後指了指屋角一個堆滿雜物的破櫃子。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迅速躲了進去。
幾乎同時,院門被拍響。
“陳阿婆,開門,看見個女娃跑進來沒?”
陳阿婆慢吞吞地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吵什麼吵,老婆子耳朵還沒聾。”
“有沒有看見個外來的年輕女人?”李臨川語氣焦躁。
陳阿婆看了他一眼:“我這院子,除了我這個快入土的老婆子,幾十年沒進過別的女人了。”
她側開身,“不信自己看。”
幾道手電光胡亂地掃射。
“屋裡呢?”李臨川追問。
陳阿婆冷笑一聲,“進去看吧。不過醜話說前頭,我屋裡供著保家仙,衝撞了倒黴的是你們自己。”
聽到保家仙三個字,外面幾個男人明顯遲疑了。
山裡人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忌諱頗深。
僵持了幾秒,李臨川不甘心地收回目光:“走,先去別家搜,她跑不遠。”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緊繃的神經稍松,卻不敢立刻出來。
陳阿婆關好院門走回屋裡,徑直來到櫃子前,敲了敲櫃門:“出來吧,走了。”
我推開櫃門,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謝謝您。”
陳阿婆擺擺手,點起一盞昏暗的油燈。
燈火搖曳,照得她臉上的陰影更加深邃。
“不用謝我,”她目光落在我手腕的銀鐲子上,“是李婆子的鐲子帶你來的吧?”
我一驚,下意識想取下鐲子,卻發現怎麼都取不下來了。
“別費勁了,這鐲子有古怪,憑你取不下來。”
我額頭冒汗。
如果一直取不下來,那我豈不是永遠要被李婆子纏著?
陳阿婆扯了扯嘴角,“李秀蓮那老鬼,活著的時候就不是好東西,死了更變本加厲。”
她頓了頓,“你知道她為什麼能驅策那些枉死的女鬼嗎?”
我搖搖頭。
“因為她結了一門冥親。”陳阿婆壓低了聲音。
“嫁給了一個死了上百年的老鬼做續絃。那老鬼有點邪門道行,護著她,也讓她有了些驅使低等遊魂的本事。她幫兒子物色獵物,用那些傻女鬼騙取信任,把姑娘們騙進來。”
我聽得遍體生寒。
陳阿婆嘆了口氣,“我也是年輕時被賣進來的,運氣好,沒被打死,熬死了男人,就這麼過來了。”
“我看不慣他們這些傷天害理的事,但我也沒本事管。今晚幫你,一是看你戴著那鐲子,知道你又是一個被騙的苦命人;二是因為我時間不多了,臨死前想做點積德的事,下輩子投胎別再落到這吃人的山坳裡。”
她說完,從貼身的衣袋裡摸出一個油紙包,塞進我手裡。
“這是山裡的一些草藥粉,能暫時掩蓋活人氣息,避開那些搜山的狗。你拿著往北走,北邊山崖底下,有一條極隱秘的採藥人小徑,沿著它一直走,大概一天半能走出去。”
我握緊油紙包,鼻子發酸:“阿婆,您跟我一起走吧。”
陳阿婆搖搖頭,“我走不動啦,根已經爛在這裡了。而且我的家人都已經死了,走出去也無處可去。”
“你還年輕,還有希望,快走,趁他們還沒想到我會幫你。”
她吹熄了油燈,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從後窗出去,外面是片野竹林,穿過去就是往北的山路。”
我翻出後窗,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中,陳阿婆枯坐的身影宛如一尊沉默的雕像。
我對著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鑽進竹林。
手腕上,李婆子給的銀鐲子忽然變得滾燙,燙得我皮膚刺痛。
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鐲子,絲絲縷縷纏繞上來。
竹林沙沙作響,彷彿有無數細碎的笑聲在風中飄蕩。
前方迷霧深處,一個穿著褪色花襖的熟悉身影,若隱若現。
李婆子幽幽的聲音,直接在我腦子裡響起:
“乖媳婦,你以為你真能逃得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