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漸紅_第4章 因為娘還懷着身孕
因為娘還懷著身孕,還能賣錢。”
“爹!娘一定還活著!”
爹看著我,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你娘她……”他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他想問我娘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從一個侯府的夫人,變成一個瘸腿的農婦,一個被丈夫賣掉、被打斷腿、被當做牲口一樣對待的女人。
但他問不出口,他心裡一定是充滿了內疚。
“爹,快去審問孫禿子,”我說,“他一定知道娘還活著。你讓他告訴我們,娘在哪裡。”
爹說:“剛才已經派人問過了。孫禿子說要見你,說你是他的女兒,只有見到你,才會開口。”
“你要去見他嗎?”爹看著我問,“我知道你不想見他。”
我看著爹,沒有猶豫。
“當然要去。”
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令牌遞給我:“拿這個令牌,府兵可隨意調動。”
我把令牌接過來,說道:“爹,你好好養病。等我去把娘找回來。”
12.
我拿著令牌,去了地牢。
孫禿子被鎖在最裡面的那間牢房裡。
“妍妍!”他掙扎著往前爬,鐵鏈嘩啦啦地響,“妍妍,我是你爹啊!求求你妍妍,把我放了吧!我養了你十幾年對不對?只要你答應把我放了,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走到牢房前面,蹲下來,跟他平視。
“可以!”
“我想知道五件事。”我豎起手指,一根一根地數。
“娘是否還活著?”
“娘現在在哪裡?”
“她還好嗎?”
“她在侯府發生了什麼?”
“她為什麼會離開侯府?”
我一字一頓地說完,亮出了令牌。
“只要你回答得讓我滿意,我就放了你。”
孫禿子一聽這話,馬上跪下給我磕頭。
“我說!我全說!我什麼都告訴你!”
我看了一眼旁邊的府兵,他會意,忙拿起筆來記錄。
孫禿子開始說了。
“我本是宋家的一個家僕,從小就在宋家長大,做些粗活雜活。”
“府裡的人多看不起我,待我刻薄,唯獨你娘,人美心善,總是笑盈盈的。”
“她會不經意多看我幾眼,偶爾還偷偷塞給我一些吃食。”
“我心裡念記著她的好,也漸漸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我清楚,身份懸殊,一切都是非分之想。”
“你娘嫁入侯府一年後,宋家突遭變故,老爺和夫人都沒了,家道敗落,只餘下你小姨孤零零一人。”
“你娘心善,心疼妹妹,便要將她接來侯府照料,當時,便是我一路護送你小姨到的侯府。”
“誰料你小姨進了侯府,見你娘風光體面,又漸漸與侯爺有了不清不楚的情愫,嫉妒心一起,便生出了歹毒心思。”
她三番五次誣陷你娘與侯府小廝有染,最後更是狠心給你娘下了藥,製造出抓姦在床的假象。侯爺盛怒之下,當即寫下休書,將你娘逐出了侯府。”
什麼!
小姨?
那個對我笑、給我喂藥、給我做衣服的小姨?
原來是她。
“你娘被趕出來時,你小姨暗中找到我,塞給我一百兩銀子,吩咐我把你娘帶走,越遠越好,永絕後患。”
“我一來貪那筆銀子,二來早也是暗地裡喜歡你娘。”
“便趁你娘落難,將她綁了。”
“一路往西,心想走的越遠,越安全。”
“途中你娘拼死想要逃跑,我便一狠心,打斷了她一條腿。”
“再後來,我又欠下了賭債,被逼的走投無路,才想著把你發賣到妓院。”
“可是你娘把你放跑了。到手的銀子就這麼飛了。
”
“我知道你一定會去京城投奔你親爹,我就一直往東追,可是我沒有追上!”
“我回去後找回那兩個人牙子,指著你娘問:‘看看這娘們,還能賣錢不?賣到妓院裡,值不值錢?’”
“那兩個人牙子哈哈大笑:‘哥們你想啥呢?模樣是有幾分,可她懷著身孕,大肚子一個,在妓院裡接不了客,又是個瘸子,一文不值,白送都沒人要!’”
“我也是真沒轍了,心想等不及產下嬰兒,便抬腳就踹向了她的肚子。”
“你娘叫了一聲,捂著肚子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沒過多久,便產下了一個早已沒了氣兒的嬰兒。”
“這回她不是大肚子了。”
“那兩個人牙子搖了搖頭,扔給了我十兩銀子,便把你娘丟到了馬車上拉走了。”
“後來你娘去了哪,是死是活,我是真不知道。”
“妍妍,我該說的,都說了,句句屬實,你一定要說話算話,放了我啊!”
他說完了,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
這個畜生,對娘,是真的狠。
虧他還說以前娘對他有多好,他還愛慕過娘。
可這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娘對小姨那麼好,她不也想盡辦法害了娘。
罪魁禍首,還不是那個對我那麼好的侯爺,是他一手休了娘。
他對我好,他去找娘,只是為了彌補他心裡的愧疚感。
這個世界上,真正對我好的,只有那個從十歲開始打我的娘。
她打我,是為了讓我恨她,讓我跑的時候不會回頭。
她讓我往西跑,是怕孫禿子會往東追,讓我有時間跑遠。
……
我看了一眼府兵,府兵會意,拿著供紙讓孫禿子簽了字畫了押。
“放了我啊!妍妍。
”
“我說話算話。我說過要放了你,一定會放了你。”
我亮出令牌:“把他放了,讓他自行出府,任何人不得阻攔。”
府兵就要鬆綁。
“慢著,”我說,“有個事差點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