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漸紅_第3章 紗布早和傷口結的痂粘在了一起
紗布早和傷口結的痂粘在了一起,這一撕連痂帶肉一起被扯開來,疼得我當場嗷地叫出聲,傷口瞬間血呼啦地翻了出來。
等繃帶撕完,我的胳膊上??肉模糊。趙珠珠伸手從桌案上的香爐裡抓了一把香灰,不由分說就灑在我的胳膊上,又拿起剛扯下的布條胡亂往我胳膊上纏。
我疼得渾身發顫,但我沒有哭,我只是下意識的去摸那把刀,摸了半天才想起來,那把刀早就被父親收走了。
我想掙扎還手,可渾身劇痛一陣陣湧上來,連抬手都做不到。
我突然想到了那些糖!
我於是死死的抱住了枕頭。
趙真真一眼瞥見,冷笑一聲:“你枕頭下藏什麼呢?”
她轉頭對妹妹說道:“給她拽下來,我倒要看看這小賤人藏了什麼東西!”
姐妹倆一起上手,硬生生把我從床上拖了下去。
她們一把掀開枕頭——
下面,靜靜躺著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
“呀,這可是宮裡才有的糖果。”
“父親也太偏心了,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得上的糖果,居然給這個雜種吃。”
兩個人上去就搶糖果。你一把我一把,把枕下的糖搶了個精光。
搶就搶吧,反正我也不吃。
她們搶完糖,就再也顧不上我,轉身走了。
我爬回床上,眼淚才開始往下掉。
因為我現在才明白過來,侯府,也不是我想象的那麼好。
我想娘了。
娘,你在哪裡?
你還活著嗎?
父親會帶你回來嗎?
第二天一早,就有太醫往侯府跑,一趟一趟的,慌慌張張的,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我問一個給我送飯的丫鬟,她說,兩位小姐吃壞了肚子,上吐下瀉的,像是得了痢疾。
9.
一個月後,爹終於回來了。
我聽見訊息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慌慌地興奮起來。
從晌午等到日暮,我一會在房間來回溜達,一會又坐在床邊,眼睛盯著房門,心裡一遍遍地盼著——下一刻,門就會被推開,爹會牽著孃的手,出現在我面前。
門,終於開了。
可走進來的,還是那個日日來送飯的小丫鬟。
我急忙開口問:“爹呢?”
丫鬟回道:“聽說侯爺回來的路上生了重病,一進府就聽說兩位小姐病了,便叫攙著過去照看。”
我又急忙問道:“那我娘回來沒有?”
“侯爺只帶回來一個囚犯,是個男的,關到地牢了,沒有帶回女子。”
那一刻,我滿心的期待,碎得乾乾淨淨。
看來——娘是真的死了。
10.
過了一會兒,院子外頭忽然亂鬨鬨的,哭喊聲、腳步聲、呵斥聲攪成一團。
我心裡好奇,隱約覺得要出大事,便一瘸一拐地挪出去看。
小姨的房門圍得水洩不通,丫鬟們哭作一團,婆子們慌慌張張跑來跑去,太醫進進出出。
我站在遠處聽了半天,才終於聽明白——
趙真真和趙珠珠,同時嚥了氣。
侯府兩位嬌生慣養的小姐,就這麼一起死了。
我心裡有點發虛,忙轉身偷偷回了自己房裡。
後來聽說,爹讓府裡的人,把小姨狠狠打了一頓。
等小姨被人抬回房時,人已經癱在床上,連床都下不了。
第二天又聽說,那個給我送糖的老嬤嬤,上吊自盡了。
11.
我跟管家打聽到了,爹是被一家黑店下了毒。
爹爹這次帶著二十名府兵穿過沙漠,路過那家客棧時還算安全。大概是老闆娘看他們人多,沒敢動手。
可返程時,隊伍多了一輛囚車,行進慢了許多。爹爹便和兩位副將先行趕路,到客棧再等大部隊。三人坐下喝了兩杯酒,竟當場暈了過去。店家正要對爹爹下手,後面的大隊人馬正好趕到,直接把黑店拆了。
只可惜,爹爹中了毒沒能及時醫治,硬生生拖得病情加重了。
我等不及想知道孃的訊息,便一瘸一拐的來到爹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瘦了很多,臉上的肉都凹進去了。
我說:“爹,娘呢?”
爹搖了搖頭。
“找遍了,還是找不到。”
果然,我都想到了!
那天晚上我摸到的,那麼多的血。人怎麼可能還活著?
“但是,我把孫禿子抓回來了,就在地牢。”
“這一路怎麼審他都不說實話。孫禿子說,只要不說你孃的下落,我就不敢??他。”
爹心裡就大概知道了,“你娘……大約確定真的已經死了。孫禿子不敢說而已。”
孫禿子給我當了15年的爹,我太瞭解這個王八蛋了。這絕對是孫禿子能說出來的話。
我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對!”我說。
我想起了很多事。
我5歲那年,孫禿子為了還賭債,讓一個男人進了屋。後來孃的肚子就大了。
有一天孫禿子回來,醉醺醺的,說了一堆“以前沒有種,現在卻有了”,然後把娘打了個半死。
後來娘生了一個弟弟。
但是第二天,弟弟就不見了。
以後孫禿子每天都能買得起酒,隔三差五還會買一隻燒鵝。
再後來,他又欠下了賭債。
娘先後又生了四個弟弟。每一個都不見了。
我突然想到。娘當年幫我砍斷繩子的時候,她是挺著肚子一瘸一拐跑過來的。
“不對!”我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大了。
“什麼不對?”爹問。
“孫禿子不會??了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