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聖誕》周銘林清鳶陸晚聲_第六章 這七年

這七年,我拼盡全力,想要留爸爸在我身邊時間多一點,再多一點。

用來消去自己那份壓在心底,積蓄已久的內疚。

我接受不了我愛的人相繼離開。我受不了這個世界最終只剩下我自己。

嬌生慣養二十載,一朝落入谷底。

心理落差讓我拼命想留住父親,留了整整七年。

因為這樣,我還能安慰自己,這個世界上不是孤身一人。

直到今天,我才認真打量躺在病床上的父親。

原來七年這麼久。

久到當初和藹可親的人臉上張滿了皺紋。

久到精神奕奕的老頭,如今骨瘦如柴,身上插滿了管子。

醫生這時候剛好來查房。

“周先生,今天來得這麼早?對了,我們下個季度的費用要交了,你看什麼時候交?”

我看著他說:“不用了。”

醫生愣了一下。

“你終於想開了嗎?”

我對著他笑了一下,是啊,想開了。

我低頭拉住了爸爸的手。

“爸爸,對不起,強行留下你這麼久。

這次兒子,要真的向前看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感覺到爸爸唇角,也對著我笑了一下。

處理完醫院的事情,我從醫院出來已經是深夜了。

外面下了雪,雪花粘在我毛領上。

突然一輛車停在我面前。

車門開啟,林清鳶從車上下來,朝著我伸出手。

“周銘。”

“我送你回去吧,今天下雪,不好打車。”

我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不用了。你回家陪他吧。別讓人等急了。”

說完,我再也沒有在原地停留,轉身自己離開了。

林清鳶站在身後,歇斯底里地問我說:

“周銘,你以前不這樣的。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以前的事。”

我幾乎笑了。

“不提以前提現在嗎?林清鳶,現在陸晚聲才是你丈夫吧。”

我去查過我和林清鳶的婚姻狀態,發現已經解除了。

過去七年我過得渾渾噩噩,也沒來得及細究。

現在想來,應該是我在精神病院的時候,被林清鳶不知道想了什麼辦法解除的。

那時候我孤身一人,在醫院裡沒有任何依靠。

被護士欺負,被病人欺負,被醫生強行抽血打安定劑。

這些林清鳶鋪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她只是選擇給我離婚。

好在,這些都過去了。

林清鳶嘴巴張了幾下,沒說出聲。

我說:“既然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妻子,就好好把日子過好吧。”

“至於我們,以後就不要再聯絡了。”

“你是真死還是假死,現在確實對我來說有什麼區別。”

我早就不需要她了。

說完話我轉身,不想再和眼前的人有任何聯絡。

就在這時,手卻被林清鳶一把抓住了。

我皺著眉回頭,她的眼眶通紅,低聲對著我道:

“可對我有區別。”

“周銘,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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