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半落青山暮》顧承洲林思思_第九章 出院那天
出院那天,助理來向我彙報工作。
如今我已正式接手了顧氏集團,並將其更名為沈氏。
彙報結束,助理合上資料夾,猶豫了一下開口。
“沈總,監獄那邊傳來訊息。”
“顧承洲……好像又瘋了。”
“他把每天發的牙刷柄都偷偷磨尖了……”
我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這大概是我這三年來,第一次發自肺腑的笑。
聽助理說顧承洲用那根磨尖的牙刷,策劃了一場極其愚蠢的越獄。
在一個暴雨如注的深夜,他乘看守不注意,偷了鑰匙,妄圖逃出生天。
可他連監區大門都沒摸到,就在慌不擇路中翻越圍牆失足,掉進了監獄後方那個巨大的化糞池裡。
被人發現撈上來時,早就沒氣了,是被活活淹死的。
據說,他死的時候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掰開僵硬的手指一看,是一張被糞水泡得發爛、模糊不清的照片殘片。
那是我們曾經的結婚照。
多諷刺,活著的時候視如草芥,死到臨頭卻當成救命稻草。
而林思思,在得知顧承洲死訊的那一刻,徹底瘋了。
她不再歇斯底里地哭鬧,也不再為了搶飯與人撕打。
她只是每天枯坐在輪椅上,對著冰冷的牆壁,一遍又一遍機械地重複著繡花的動作。
十根手指早已因為長期勞作而潰爛變形,甚至露出森森白骨,可她彷彿感覺不到疼。
嘴裡只會不停地念叨著那一句話。
“我要繡一件最漂亮的旗袍……承洲喜歡……承洲說只要繡好了就給我飯吃……”
所有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而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我用沈氏集團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專門用來幫助那些遭受家庭暴力和非法拘禁的女性,為她們提供法律援助和心理疏導。
我希望,我的悲劇,不要再在任何人身上重演。
我走出公司,刺眼的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外公的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
他靠著車門,笑意盈盈地望著我,滿眼慈愛。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裡積壓多年的濁氣終於散盡。
我揚起笑臉,向他,也向著我遲來的新生,大步奔去。
地獄未必只在地下,有時就在人心幽暗處。
萬幸,我已經爬出了深淵,重新站在了太陽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