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拂青萍始》慕辰淵夜凝霜蘇瑾言_第六章 我們並肩坐着

我們並肩坐著，夜風輕拂。

她同我說起北境。

說草原遼闊，說雪山林海，說邊關將士的熱血與忠誠。

她說她十四歲便隨母出征，十六歲獨領一軍擊退犯境胡人，十八歲主持邊貿，讓北境百姓日子好過許多。

我聽著，眼前彷彿看見少女將軍縱馬馳騁、意氣風發的模樣。

夜凝霜忽然停下，轉頭看我：“你呢？在遇見我之前，你是怎樣的公子？”

我指尖摩挲著藤椅紋路，良久，才低聲道：“是個隨時可被捨棄的人。”

夜凝霜呼吸微頓。

她沒說話，只將藤椅悄悄挪近些，肩膀輕輕挨著我的肩膀。

我繼續說著，聲音很輕，像在說旁人的故事。

說到最後，鼻尖發酸，抬手欲揉。

卻被夜凝霜輕輕握住手腕。

她掌心溫暖。

她沒說“別難過”，只低聲道：“以後不會了。”

“在我這裡，你永遠是最重要的，誰也不能將你捨棄。”

“辰淵，待你同我回北境，我補你一場真正的婚禮。”

我抬眼看她。

夜凝霜眼中星光，比夜空更亮。

風過槐葉，沙沙作響。

那一刻，我清楚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翌日，我去綢緞莊挑衣料。

指尖剛觸到一匹月白雲錦，身後便傳來嬌柔聲音：“掌櫃的，這匹料子我要了。”

回頭，正是蘇瑾言。

他上前要搶：“表哥，我過幾日要赴宴，正缺料子做新衣呢！”

我攥緊料子，不讓。

拉扯間，門口傳來動靜。

洛曦月走了進來，一身風塵，似是剛回城。

她目光掃過我與蘇瑾言，皺眉，隨即看向我：“辰淵，讓給瑾言吧，不過一匹料子。”

“憑什麼？”

洛曦月不耐：“你忘了我說的話？若你想入洛府，便不能再為難瑾言。”

“為匹料子鬧成這樣，像什麼樣子？”

她竟還不知我已成婚。

正要開口，身後傳來熟悉嗓音，帶著淡淡笑意：“我倒不知，我夫君何時還有入洛府的打算？”

洛曦月猛地回頭，臉色驟僵。

“你說什麼！？”

夜凝霜著一身蒼青勁裝，手裡提著我昨日隨口提過的桂花糕，緩步進來。

她沒看旁人，徑直走至我身側，將我往她身邊帶了帶。

“洛小姐剛回城，或許不知。十日前，辰淵已是我夫君。”

夫君二字入耳，洛曦月臉上溫和徹底碎裂。

她先是喃喃：“不可能……”

隨即猛地看向蘇瑾言：“她說的可是真的？”

蘇瑾言臉色煞白，小聲道：“她就是那婢女，也是北靖王世女。”

洛曦月盯著我，眼底泛紅：“辰淵，你真娶了她！？”

未等我開口，夜凝霜已擋在我身前。

“喜歡這匹料子？那就買下。”她喚來掌櫃，利落付錢。

我同夜凝霜離開時，洛曦月仍僵在原地，喃喃自語：“怎麼可能，他最愛的人不是我嗎？”

太皇太后壽宴，夜凝霜在邀。

我本不想去。

她卻湊到我面前：“夫君真忍心讓我獨赴宴？”

見我不語，她又道：“你娘子這般模樣，若被別家公子纏上，如何是好？”

我被逗笑，最終隨她同往。

踏入宮門，周遭視線便聚攏而來。

細碎議論飄入耳中：

“聽說沒？慕家大少爺那姻緣箭，竟真射中了北靖王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