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替表弟出氣，姐姐故意在我選妻的射箭會上，碰了下我的肘彎。箭矢脫弦，斜斜扎在牆角婢女的腳邊。圍觀人群頓時嘩然。“慕家大少爺的姻緣箭，竟落到一個下等人手裡！”“這下可有好戲看了！”我握着弓愣在原地，指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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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未對他有男女之情，只當他是弟弟。”“明日我便去母王面前，請退這門婚約，你信我。”那一刻，我仍信她。可第二日，我等來的不是婚約取消的消息。而是秦錚懸樑自盡，被救下後昏迷不醒。夜凝霜聞訊，臉色大變，未及解釋便沖了出去。再回來時，她眼布血絲，神情頹敗…
為替表弟出氣，姐姐故意在我選妻的射箭會上，碰了下我的肘彎。
箭矢脫弦，斜斜紮在牆角婢女的腳邊。
圍觀人群頓時譁然。
“慕家大少爺的姻緣箭，竟落到一個下等人手裡！”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我握著弓愣在原地，指節泛白。
姐姐慕清瑤走到我身側，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莫怪姐姐。上回你在賞花宴上當眾讓瑾言難堪，他委屈了許久，今日不過是想讓你也嚐嚐丟臉的滋味。”
“瑾言年紀小，你多擔待。”
“放心，只是做做樣子，母親與我怎會真讓你娶個婢女？”
……
她話音落下時，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箭場內外議論聲嗡嗡作響。
慕清瑤清了清嗓子，忽然抬高聲音：“方才小弟手抖，這一箭不算。按規矩，可重射一次。”
說著，她朝洛曦月使了個眼色。
洛曦月——與我自幼定親的女子，今日這場射箭選妻，本就是走個過場，箭靶中心早貼了她的名字。
聽到那三個字，我下意識抬眼。
洛曦月立在廊柱旁，一身月白織錦長裙，襯得她眉眼越發清冷。
對上我的視線，她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迴避，隨即站直身子，朗聲道：
“射箭擇妻，一箭定姻緣。哪有出爾反爾的道理？”
“慕家百年清譽，莫非今日要當眾食言？”
心口像被重錘砸中。
周圍響起附和聲。
“洛小姐說得對！”
“箭既離弦，便是天意。慕家難道要破祖上傳下的規矩？”
場面漸亂時，慕清瑤臉色鐵青，指向洛曦月：“你自幼與辰淵定親，去年還當眾說過非他不嫁。今日為何說這種話？”
二樓雅間傳來幾個世家小姐的嗤笑。
“還能為什麼？洛家大小姐早移情別戀了唄。”
“前幾日我親眼瞧見，洛曦月帶著慕家那位表公子，在珍寶閣挑玉佩呢。”
“聽說她今日是被慕夫人硬請來的。要我說，她壓根就不想接這姻緣箭。”
原來如此。
我垂眼，將湧到眼眶的澀意壓回去，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靜了一瞬。
“誰說這箭不算？”
“箭落誰邊，姻緣便定。這門親事，我認了。”
慕清瑤猛地轉身，聲音又急又厲：“慕辰淵！你瘋了不成？你是慕家嫡子，怎能娶一個婢女？”
我偏頭看她，眼底終於沒藏住那抹紅。
曾幾何時，她還是會為我爬樹摘果、為我擋下母親責罰的姐姐。
可如今，只因表弟蘇瑾言一句模糊的“表哥推我”，她就在我人生最重要的場合，親手將我推入深淵。
我扯了扯嘴角：“慕清瑤，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
“現在慕家大少爺要娶婢女，你的好弟弟蘇瑾言，該解氣了吧？”
慕清瑤一怔，隨即眉頭緊鎖：“你還在怪瑾言？那日分明是你……”
後面的辯解我已懶得聽，只轉身理了理衣襬，一步步走下箭臺。
圍觀人群如潮水分開，種種目光紮在身上。
路過洛曦月時，她忽然開口：“辰淵。”
聲音裡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勸慰：“你不必為了與我賭氣，就這般作踐自己。”
她上前半步，語氣放軟：“我們自幼相識，我向來待你如親弟。日後定會為你尋一門當戶對的親事。”
我回頭，笑了。
“親弟？”
洛曦月語塞，眼中閃過心虛。
我望著她，聲音冷下來。
“洛曦月，坦蕩承認你變了心，倒比拿弟弟當藉口體面些。”
她臉色白了白，嘴唇動了動，終是沒說話。
我沒再停留，徑直走向牆角那個仍蹲在地上、盯著腳邊箭矢發愣的婢女。
周遭嘈雜聲驟然低了下去。
慕清瑤在箭臺上扶著欄杆，急聲喊：“辰淵！回來！”
洛曦月也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著我，唇抿成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