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過深淵見南洲》唐卿知席斯年_第十七章 那天之後

那天之後,唐卿知以為他不會再出現。

幾天後,她去郵局寄送參賽設計稿,卻在返回小區的路上,再次看見了席斯年。

他靠在車邊,腳下散落著幾個菸頭,顯然等了很久。一見到她,立刻掐滅菸蒂,快步追了上來。

“知知……”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程禾做的事,實驗室的監控……我都知道了。那些證據,我也看完了。”

他喉結滾動,試圖去抓她的手,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痛楚與哀求。

“過去幾年,我做了太多混賬事。可我……我是愛你的,唐卿知。我真的愛你。”

聽到這句遲來了五年、她曾夢寐以求的話,唐卿知的心湖,卻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五年。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荒唐,為自己那場盛大而愚蠢的獨角戲。

“愛?”她抬眼,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可我怎麼一點都感受不到呢?而且,我也不想要了。”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冰冷: “愛你的那個唐卿知,早在幾個月前,就被你親手殺死了。”

“所以,能別再來打擾我了嗎?”她微微蹙眉,流露出真實的不耐煩,“真的很煩。”

她說完就要走。

席斯年眼眶驟然猩紅,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他聲音顫抖,語無倫次: “知知!我只是……自卑!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配不上你的好!我只能拼命地做實驗,拿獎,想證明自己夠格站在你身邊……每次看到你為我付出那麼多,我心裡就像壓著石頭!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強大……”

“所以呢?”唐卿知冷笑著用力甩開他的手,打斷了他的剖白,“現在你就配得上了嗎?”

她垂眸,掃了一眼他腳邊那束精心包紮卻已有些蔫敗的紅玫瑰,還有那幾個印著知名餐廳logo的食盒——都是她曾經隨口提過喜歡的東西。

巨大的荒謬感將她淹沒。

她的語氣越發尖銳,眼底卻沒有恨,只有一片徹底耗盡的漠然。

“不敢承認愛我,卻縱容甚至享受別人詆譭我。相信程禾漏洞百出的表演,幫著外人一起羞辱我、送我進警局、看著我被人打……” 她輕輕搖頭,彷彿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

“席斯年,像你這樣的人,憑什麼覺得,還有資格求我原諒,求我回頭?”

“別再來了。”

在她毫無波瀾的注視下,席斯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一步,最終狼狽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然而,平靜只維持了三天。

郵件、簡訊,開始不分時段地湧入。

?那套公寓買下來,是按你喜歡的風格裝修的,想作婚房。」

?那天不讓你穿那條裙子,是……是不想別人那樣看你。」

?知知,再給我一次機會。」

?求你了,別不要我。」

他甚至發來一個龐大的壓縮檔案,裡面是他這些年詳細到近乎偏執的人生規劃表,每一步都標註著目標、完成時間,彷彿在向她證明:你看,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能匹配你。

正在她公寓幫忙收拾畫具的紀南洲,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的內容,先是震驚,隨即搖頭失笑。

他指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計劃,又想起唐卿知曾經遭遇的種種。

“即便沒有你,他的人生規劃也大概如此。可是你在被人非議‘倒貼’、‘草包’的時候,他在哪裡?他從來沒有為你辯解過半句。”

“他心安理得地享用你帶來的一切資源、便利和愛,卻吝於給你最基礎的尊重和公開的認可。這不是愛,是自私。”

“知知,你別再心軟了。”

唐卿知正專注地修改著設計圖的最後幾筆光影,聞言,頭也沒抬,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不會心軟的。她根本沒把這些資訊放在心上。

席斯年的懺悔和糾纏,像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的雜音,模糊,且無關緊要。

比賽截止日期臨近,她的心境卻越發平和寧靜。

一張又一張完成度極高的設計圖從她筆下誕生。

終於,在截止日的前一天傍晚,她將最後一份作品仔細封裝,寄往大洋彼岸。

連續半個月的高強度創作讓她有些疲憊,但精神卻異常充盈。

想到這段時間紀南洲忙前忙後的照顧和陪伴,一絲暖意和勇氣悄然滋生。

她拿起手機,主動撥通了他的電話。

“南洲,今晚……有空一起吃飯嗎?我請你。”

第一次主動邀約,她拿出了最大的誠意。

在家試了許久,終於挑出一條襯得她氣色極好的裙子,化了精緻的妝,決定去他工作的醫院接他下班。

當她的身影出現在醫院大廳時,幾乎吸引了所有目光。明媚,優雅,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從容光彩。

紀南洲剛結束一臺手術,就聽到同事議論“來了個超級美女”,心有所感,幾乎是跑著出來的。 “知知!”他眼睛一亮,笑容瞬間點亮了略顯疲憊的臉。 唐卿知也笑著快步迎上去。

兩人並肩朝外走,自然的熟稔與默契,任誰看了都覺得登對。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大門時,一個身影猛地從旁邊衝出,攔在了面前。

是席斯年。

他看起來憔悴不堪,鬍子拉碴,眼睛裡佈滿紅血絲,死死地盯著唐卿知,又嫉恨地掃過紀南洲。

“知知,我們談談……就五分鐘,不,三分鐘也行!”他的聲音乾澀發緊,帶著孤注一擲的絕望,“別跟他在一起……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

他眼底的卑微和破碎,沒能激起唐卿知半分心疼,只讓她從心底湧起一陣強烈的煩躁與厭倦。

她微微蹙起眉,看著這個曾經佔據她整個青春、如今卻顯得如此陌生且糾纏不休的男人,聲音平靜而疏冷,像是在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蟲: “席斯年,別再打擾我了。”

說完,她輕輕挽住身旁紀南洲的手臂。 “南洲,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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