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過深淵見南洲》唐卿知席斯年_第七章 在醫院休養三天
在醫院休養三天。
如席斯年說的那樣,唐卿知幾乎每天都能聽到他如何貼心照顧程禾,聽護士們誇獎他這個男朋友有多稱職。
每當聽到這些,她就覺得諷刺。
她談了五年的人,如今成了別人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久而久之她對席斯年最後的那點感情也沒了。
出院那天,她只告訴了宋婉霏。
她帶著義大利頂級設計學院老師的推薦信高興遞給她,“我就說你肯定能行,當初設計院的大才女才不是什麼草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唐卿知摩挲著那份推薦信,只覺得眼眶熱熱的。
“寶貝,謝謝你。”她用力將閨蜜抱在懷裡。
手機震動,收到了席斯年的簡訊:你好好休養,最近小禾受到的刺激太大,我這段時間可能要陪著她。
她輕笑一聲,一鍵拉黑刪除。
能將出軌說的這麼清新脫俗的,席斯年還真是第一個。
唐卿知回家收拾東西,跟之前的朋友們開了場小轟趴,大家紛紛舉杯祝賀她終於要去追尋夢想。
酒過三巡,快到十點。
她皺眉看到實驗室負責人發來的訊息:唐女士,實驗成果已經快到尾聲,您方便的話可以過來看看,再考慮下什麼時候把最後一筆款項打上啊。
唐卿知看著手機上顯示明天上午飛往義大利的機票,又想到實驗的投入,最終決定打車到了實驗室。
她迷糊間刷臉進去,等候在休息區時,程禾從角落走出來,身上穿著席斯年的外套,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千金大小姐又如何,你舔了五年的男人,我隨便勾勾手指,他就放棄你了,唐卿知你很嫉妒吧。”她壓低聲音在她耳邊挑釁。
這個單獨的實驗室,唯一授權人是席斯年。
而程禾則是他破例給的特權。
孤男寡女,在無數個日夜都待在實驗室裡做實驗,能做些什麼,唐卿知如今才恍惚間想通。
她搖搖晃晃站起身,推開她想要撥通負責人電話。
程禾被她無視的樣子氣得面容扭曲,扯著她的手腕將她拉到核心實驗區,“你連進入實驗室的資格都沒有,就憑那點臭錢逼迫師兄跟你在一起,難道你內心就不覺得自己噁心嗎?”
“我們為了一個數據忙碌通宵達旦時,你跟朋友去國外消費,我們努力到極致,卻夠不上你的起點。”
“唐卿知,你很得意吧!”
程禾發瘋似的拽著唐卿知往裡面走,實驗室精密儀器很多,不少資料都很重要。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跟你,他到底選誰!”
程禾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抓起旁邊實驗用的蒸餾水,朝著主機介面狠狠潑了過去!
“你幹什麼?!”
唐卿知驚駭。 趁著唐卿知分神的瞬間,程禾拽著她,驚叫一聲,猛地向後朝門口方向倒去!
就在此時—— 實驗室門被推開。
席斯年站在門口,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幕:唐卿知面無表情,而程禾正被她“推”得向後跌倒。
在他們身後,是驟然閃爍起亂碼、隨後徹底黑屏的主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電路燒焦的刺鼻氣味。
“唐卿知!你瘋了?!!”
席斯年目眥欲裂,幾個箭步衝上前,狠狠一把將唐卿知推開。
她踉蹌著撞在冰冷的儀器架上,左腿傷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席斯年看都沒看她一眼,撲到主機前,試圖搶救,但螢幕只剩一片死寂的黑。
五年核心資料……可能全部損毀。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唐卿知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失望,乃至……憎惡。
“我以為你只是驕縱,”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沒想到,你竟然惡毒到這種地步,毀掉所有人的心血!”
“這次,誰也幫不了你。”
他說出這句話時,心底某個角落,竟詭異地劃過一絲解脫般的輕鬆。
出了這麼大的事,只有他能“救”她了。
等她吃夠苦頭,他再去接她,或許……他們就能回到從前。
他拿出手機,親自撥通了報警電話,語氣沉痛:“你好,我要報警,京大實驗室發生人為破壞……”
警車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達。
程禾被抬上救護車,席斯年緊隨其後。
唐卿知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
兩輛車,在夜幕下背道而馳。
在拘留所的那一夜,是唐卿知一生的噩夢。
夜深人靜,值班警力薄弱。
幾撥因不同事由被關進來的女犯,像是收到了某種暗示,輪番“關照”了她。
辱罵,推搡,拳腳……她護著頭蜷縮在角落,左腿的舊傷被一次次踢踹,疼得她幾乎昏厥。
直到凌晨,才有警察發現異常,將她隔離開來。
凌晨六點,宋婉霏帶著金牌律師將她保釋出去。
她受傷的左腿以詭異的姿態扭曲,右臉高高腫著,額頭還有席斯年推倒她時留下的傷口。
全身上下看不出往日半分色彩。
“混蛋,渣男!”宋婉霏崩潰的抱著她大哭起來,淚水糊了她滿臉,但唐卿知沒了安慰她的力氣。
在被扶著走出派出所時,直接眼前一黑暈了。
迷糊間,她感覺有眼淚掉在自己身上,宋婉霏似乎一直握住她的手,絮絮叨叨的在她耳邊唸叨。
“該死的席斯年還有臉打電話找你,他怎麼不去死啊!”
唐卿知用盡全身力氣,艱難地睜開眼。 “婉霏,”她的聲音嘶啞微弱,“實驗室的完整監控錄影,還有那個帖子的真實IP溯源報告……律師那裡都有。”
她緊緊握住閨蜜的手,眼神是破碎後的某種清醒與決絕: “等我走後,全部交給警方。後面所有的事……拜託你了。”
為了讓她儘快離開這個傷心地接受治療,唐家動用了關係,安排醫療專機直飛義大利。
去機場的路上,宋婉霏的眼淚幾乎沒有停過,抱著她一遍遍痛罵席斯年。
唐卿知只是靜靜聽著,偶爾扯動一下嘴角。
為席斯年跳動的那顆心,早就在一次次背棄和傷害中,徹底死去了。
躺在醫療擔架上被推上舷梯時,她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這座承載了她五年痴妄、歡笑與眼淚的城市,在晨曦中漸漸縮小、遠離。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露出一個極其淺淡的、如釋重負的笑容。
強效鎮靜劑開始發揮作用,視野漸漸模糊。
闔上雙眼之前,一滴淚無聲滑落,沒入鬢角。 但她唇邊的笑意卻加深了。
彷彿隨著那滴淚,將某個名字、某個人,從自己的生命裡,徹底地、乾淨地剝離了出去。
飛機衝上雲霄。
自此,山高水長,再不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