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過深淵見南洲》唐卿知席斯年_第六章 當晚

當晚,席斯年的車停在了唐卿知新家的樓下。

十幾個連環電話將她從淺眠中吵醒。接通後,他冰冷的聲音穿透耳膜:“下來。我們需要談談。”

抱著徹底了斷的心思,唐卿知裹了件外套下樓。

“唐卿知,我們結婚。”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砸下,唐卿知渾身僵住,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見她沒有反應,席斯年直接抓起她的左手,強硬地將戒指往她無名指上套。

戒指明顯小了一圈,堅硬的戒圈碾過指節,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卻像毫無察覺,繼續用力往下推,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分手的話我當你沒說過。你想要的,不過就是一個名分。現在我給你。”

戒指被蠻橫地推到指根,皮膚被刮破,細微的血珠滲了出來。鑽心的疼讓唐卿知眼眶瞬間紅了。

“但你今晚必須跟我回學校,”他緊盯著她,補充道,“跟老師和領導解釋清楚,刪除那個帖子,並向小禾道歉。”

話落瞬間,戒指被猛推到最深,血冒出來,疼得唐卿知眼眶都跟著紅了,聲音沙啞,“不調查就給我定罪,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對嗎?”

她脆弱的眼神讓席斯年心口發緊,那種無法控制的情緒又冒出來,但手機里程禾發來的IP定位就是這裡。

他別開視線,態度冷下來,“我聽說,你那個好閨蜜宋婉霏最近在找投資商,你覺得她會順利嗎?”

唐卿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向他。

“你為了程禾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她譏笑著,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回京大的路上,車裡氛圍凝固。

一路無話來到領導辦公室,程禾見到席斯年哭著撲進他懷裡,委屈開口,“師哥,老師讓我下次再去比賽,說這次影響太大了。”

唐卿知雙手環胸,面無表情地走進去,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所有人聽清:“大庭廣眾就摟摟抱抱,難怪帖子刪都刪不完。”

幾位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氣氛尷尬。

席斯年推開她,與唐卿知並肩走過去。

論壇的帖子雖然被管理員刪除,但關於他們三人的討論早已炸開。

然而,輿論風向卻出乎席斯年的預料——大量帖子都在惋惜唐卿知這位“顏值與家世並重的初代校花”,感嘆她“所託非人”,甚至不少學弟、校友在下面排隊“求認識”,幾乎無人關心他與程禾的“苦衷”。

那些或調侃或豔羨的評論,像針一樣扎進他眼裡:

?軟飯硬吃天花板?」

?學姐看看我!我不需要實驗室!」

?所以席神是靠女朋友資源起來的傳聞是真的?」

?軟飯吃的明白嗎?吃不明白讓我來!」

席斯年的下頜線繃緊,指節捏得發白。

那種被指責吃軟飯的流言蜚語好像刻在骨子裡。

心頭的怒意在翻湧,他渾身緊繃,臉色出奇的平靜。

他拉著唐卿知的手,一字一句道,“拍合照,釋出在論壇,讓知知發一份解釋就好。”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程禾,被塞了一臺相機。

她紅著眼眶,看著席斯年將唐卿知攬入懷中,姿態親密。

那畫面刺得她心口劇痛,拿著相機的手微微發抖。

“你的心肝寶貝快哭了,”唐卿知在他懷裡低聲譏諷,“不去哄哄?”

席斯年摟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緊,臉色更沉。

照片拍得勉強。

畫面裡的兩人,一個冷臉,一個假笑,毫無情侶間的溫情。

程禾再也忍不住,將相機往旁邊老師手裡一塞,轉身哭著跑出了辦公室。唐卿知推著席斯年,表情無辜,“快去追啊。”

她說完拿過相機,認真開始挑選自己最漂亮的照片,根本沒看到男人鐵青的臉。

下一秒,她被人拽出門。

席斯年將她抵在牆邊,探究的眼神直直看向她,“唐卿知,你到底在鬧什麼?”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順勢攀上他的脖子撒嬌。

但現在,她只是平靜地推開他,抬眼笑了笑:“你要求的事,我配合了。那麼,也請你高抬貴手,別給婉霏使絆子。”

她頓了頓,彷彿下決心一般,“然後,我們分手。”

這話出口的瞬間,席斯年的臉色徹底變了。

分手?

他從未想過這種答案。

即便在被指責吃軟飯最強烈的那段日子,他也只是瘋狂做實驗、參加比賽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潛意識裡認定,唐卿知永遠不會離開。

他剛要開口,程禾卻突然從樓梯角落衝了出來,顯然聽到了剛才的話。她淚如雨下,慌亂地擺手:

“不,不要!師哥,師姐,都是我的錯!帖子的事我不怪師姐,我以後一定離師哥遠遠的,再也不出現了……你們千萬不要因為我分手!”

她哭喊著,轉身就朝樓外跑去。

此時正值晚自習下課,校園裡人流如織。程禾不管不顧地衝出行政樓大門,迎面便與一輛疾馳而來的電動車撞個正著。

席斯年在原地僵了一瞬——下一秒,他猛地甩開唐卿知的手,毫不猶豫地衝向程禾。

他迅速俯身將她抱起,臉上的焦慮和心疼清晰可見。

而被席斯年甩開時二次撞到左腿傷處的唐卿知,痛得悶哼一聲,冷汗涔涔,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最後,還是一位路過的學妹將她扶起,送去了醫院。

再醒來時,她被按在病床上,護士和醫生站在旁邊正在給她抽血。

“繼續抽。”席斯年冷漠的語氣讓她遍地生寒。

她掙扎著要揮開護士的手,卻被他強硬按住手臂,血液流逝的速度讓她眼前陣陣發黑。

不知過去多久,護士帶著血包離開。

席斯年鬆開手,認真看向她,“她是因為你發帖導致情緒崩潰出的事,事鬧得太大,對你也沒什麼好處,所以我們暫時不要公開了,剛剛抽血就當作你對她的彌補吧。”

他邊說邊觀察她的神情,在瞥見她慘白的嘴唇和灰白的臉色後,想安慰卻又沉默下去。

唐卿知大腦一片混沌,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只有手臂的針口在隱隱作痛。

席斯年強迫自己不再看她虛弱的樣子,“等這件事徹底平息,我就陪你回家見父母,商量婚禮。”

病房裡只有儀器單調的滴答聲,和他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

他感到一陣沒來的心慌,幾乎要落荒而逃。

恰好醫生推門進來查房,他如蒙大赦,立刻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病房,甚至沒敢再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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