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太子，學人精！

秦要燕國獻太子為質。

母后不捨皇兄，哭求我，「你皇兄體弱，秦國路遠，若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娘倆後半生可指望誰？」

我點點頭，母后說得對。

我與皇兄龍鳳雙胎，換了身份，旁人也認不出來。

臨行前，母后特意交代我，「你天生駑鈍，在秦宮無人相護，萬不可惹是生非，平日裡你瞧那秦太子怎麼做，你便怎麼做就好。」

我將這話死死記在心裡，一絲不敢違背。

秦太子著紅衣，我也著紅衣。

秦太子搖摺扇，我也連夜買了一把。

秦太子說一人夜眠孤寂，需人相伴，我也孤寂，需人相伴。

秦太子站著尿尿，我也......

1

我來秦國已半日，門外的小宮人估摸著我休息了，講著悄悄話。

「聽聞楚國公子言行無狀，被太子殿下鞭笞五十。」

「不止呢，那趙國太子因為吃飯時先喝茶，被太子罰三日不準進食。」

「咱們太子素來規矩多，不知這燕國來的太子會不會因為左腳先邁進門而被太子禁足呢？」

「可說不準，嘻嘻。」

假寐的我，嚇得瞬間睜開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房梁。

我素來痴愚。

在燕國時，因為惹惱父皇，父皇讓我滾出去，我就當真滾出去。

霎時間我成了皇宮的笑話，母后對著我更是長吁短嘆。

她知我不懂變通，規矩禮儀學得慢，臨行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一定好好跟秦太子學，莫惹惱了他。

幸好我雖不聰明，但模仿能力絕了。

晚間覲見時，我偷偷觀察那秦太子。

他同我太子哥哥不一樣，一身紅衣張揚霸氣，我低頭瞧了瞧我一身白衣，心裡默默打個叉，換！

雖然三九天，秦太子還搖著摺扇，我默默記在心間，買！

秦太子腰間掛著蟠龍玉佩，我這是野鴨子的，換！

不知是不是我看得太投入，那秦太子忽然放下酒杯，一雙鷹眸銳利地掃向我，嚇得我手中酒杯不穩，差點灑了出去。

秦太子輕嗤一聲，搖著摺扇，諷刺道，「聽聞燕太子體弱多病，孤怎麼瞧著，燕太子壯如牛犢，許是燕國故意為之，不把秦放在眼裡。」

我愣怔地看著秦國太子，努力消化他說的話，急得我汗都下來了。

「燕太子，太子殿下問你話呢！」

身後的宮人見我許久不答，好心提醒我。

我聽見了，但沒聽懂啥意思。

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辦。

哦，對了，母后說了秦太子都是對的。

「太子殿下說得對。」

我自信地回答道。

不想話音剛落，搖著摺扇的秦太子，笑容僵在臉上，扇子頓住，震驚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太子殿下說得對。」

大殿裡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只有我沒有，我立刻倒抽一口氣，與大家同頻共振。

秦太子看我的眼神都變了，有點像我父皇看我滾出去時的眼神。

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心中惴惴，懊惱地捶了捶自己的榆木腦袋。

「燕太子果然與眾不同。」

良久秦太子才輕吐一口濁氣道。

秦太子沒生氣，嘿嘿，他人可真好。

我身旁的人，鼻青臉腫地給我比了個大拇指，小聲道，「是我小覷燕國了，燕太子果然不同凡響。」

我亦回了個大拇指給他，「你也不同凡響。」

不想那人卻突然變了臉色，怒擲杯子。

我身後的宮人小聲道，「這是楚國公子。

」

我點點頭，「楚國公子果然不同凡響。」

那楚國公子憤而離席，但剛站起來，就被秦太子掃了一眼後立刻坐下，扭過頭咬牙切齒道，「你故意的吧！」

楚國公子果然言行無狀！

2

是夜，我花了重金讓宮人幫我置辦了與秦太子一模一樣的行頭，又綁了與秦太子一般無二的髮髻。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雄赳赳氣昂昂直奔學堂。

我到時秦太子早已坐在課桌前沉浸式看書。

秦太子坐在第一排，我也坐在第一排。

秦太子看春秋，我也看春秋。

秦太子看第五頁，我也看第五頁。

秦太子在第五頁寫字，我也寫字。

秦太子看我，我也，......

我看我自己。

「嘖，不知道的以為孤有雙胞胎兄弟。」

「太子殿下還有雙胞胎兄弟嗎，在哪？」

秦太子深吸一口氣，看著我一言難盡，「孤要上課了，你離孤遠點。」

我把椅子往旁邊蹭了蹭，確保能看清秦太子在書本上寫的字。

秦太子唰唰寫著，下筆如有神，我伸長脖子，也跟著唰唰寫著，「你是不是有病？」

秦太子人真好，還這麼關心我，我就知道跟他學準沒錯！

「太子殿下，我沒事。」

秦太子見我沒事很高興，呵呵笑著，就是不知為何笑的有些冷，想來這是為君之道。

我也跟著學，呵呵笑著。

秦太子看了我兩眼，不笑了，深吸好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你真是個。」

秦太子沒說完，艱難地把後半句嚥了下去。

我即將說出口的謝殿下也跟著嚥了回去。

僵持間，書房突然安靜下來，只有秦太子嘩嘩地翻書聲，也不知這書本怎麼著秦太子了。

雖然書本沒惹我，但我也嘩嘩翻著，和秦太子學總沒錯的。

「混賬混賬，哪裡來的小兒，如此不愛惜書本。」

戒尺啪的一聲打在我手背上，眼淚瞬間順著我的臉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