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願長醉不復醒》顧晚晴陸懷錚_第3章 第二天
第二天,我去軍區醫院遞交了手術申請。
回來後,我將衣櫃裡早就備好的嬰兒衣物一件件拿出來。
小小的迷彩連體衣,繡著“八一”的帽子……我曾想象孩子穿上它的模樣。
現在,只剩徹骨的疼。
但再疼,我也不能讓孩子出生就帶著原罪。
我含著淚,將所有嬰孩用品送進了回收站。
然後撥通老師的電話:
“我同意調往總政歌舞團,月底就報到。”
一個月前,因為陸懷錚一句“留在我身邊”,我撕掉了調令,拒絕了進京的機會。
以為他會給我一個家。
卻等來萬劫不復。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懷錚兩週前訂的餐廳提醒。
原來今天,還是我們結婚五週年紀念日。
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我本不想去,卻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這家位於江邊的餐廳。
陸懷錚沒有來。
餐廳裡流淌著舒緩的小提琴曲,窗外江面倒映著兩岸燈火。
我枯坐了三個小時,直到江邊突然升起無人機群。
它們在空中排列出絢爛的字幕:
?致敬戰地薔薇——歡迎靜瑤同志載譽凱旋」
岸邊人群歡呼。
我瞬間明白陸懷錚為什麼失約。
她回來了。
江面駛來一艘掛滿彩燈的遊船,陸懷錚站在甲板上,身邊是一位穿著軍裝常服、齊耳短髮的女子。
他笑著向岸邊揮手,意氣風發。
像贏得了整個戰場。
我機械地撥弄著盤中的食物,味同嚼蠟。
眼前卻浮現出五年前,他在文工團後臺攔住我的樣子。
那時他剛立了功,胸前勳章閃亮,笑容卻有些笨拙:
“顧晚晴同志,我能……認識你嗎?”
現在想來,每個字都淬著毒。
我起身走向洗手間。
出來時,卻看見陸懷錚和周靜瑤坐在我斜對面的卡座。
陸懷錚正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人。
沒看到我,他鬆了口氣。
我就站在廊柱後,看著他為周靜瑤斟茶、遞餐巾,眼神里的專注與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
這是我第一次見周靜瑤。
她不像尋常女子嬌柔,短髮利落,眉峰英挺,肩章上是兩槓四星——大校。
一身軍裝襯得她幹練颯爽。
難怪陸懷錚會說,不能讓我影響她。
這樣的女人,眼裡是山河家國,怎會困於情愛。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起身離開。
我也揉了揉發麻的腿,走回座位。
桌上的菜餚早已冷透。
我拿起包走出餐廳時,陸懷錚的電話終於來了:
“晚晴,抱歉,臨時有任務,忘了今天是紀念日。”
“下次補給你,好不好?”
江風凜冽,吹起我的長髮。
我望著不遠處為周靜瑤拉開車門的陸懷錚,輕輕笑了:
“沒關係,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