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有個兒子,但我跟他從沒見過面。
所以未婚夫問我“家裡幾口人”時,我壓根沒算上這位名義上的哥哥。
直到,老公接過一等功勳章那天。
我特意向軍藝團請了假,提著他最愛吃的家鄉點心躲在休息室門後,想給他一個驚喜。
卻聽見他在走廊拐角壓低聲音的通話:
“下個月老爺子生日宴,我會帶他懷孕的‘繼女’回去,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當年那個女人是怎麼進的門。”
北風捲著沙塵拍打窗戶,陸懷錚轉身離去。
我手中的食盒摔在地上,糕點滾落一地。
原來,這五年婚姻,不過是他精心謀劃的一場報復。
他說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安穩的歸宿是假的。
他說要堂堂正正帶我回陸家認親,只是為了當眾羞辱我的母親——
他父親的續絃。
西北的夜風像刀子刮過臉頰。
我顫抖著手撥通母親的電話,聲音壓得極低:
“媽,您上次說陸叔叔有個在外多年不肯回家的兒子……他叫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軍區大院的熄燈號聲。
母親的聲音依舊溫和:
“他叫陸懷錚,在西疆軍區,年紀輕輕就是旅長了。聽說最近立了大功……怎麼突然問起他?”
手機從指間滑落,掉在沙地上。
聽筒裡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那孩子性子倔,這麼多年都不肯回家,一個人在外頭摸爬滾打,也不容易。”
陸懷錚在書房裡那句冰冷的話,又一次在耳邊炸響:
“她媽當年趁我爸在邊防,耍手段逼得我媽精神崩潰,最後出了車禍。我爺爺氣得中風走了。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每一個字,都像子彈射進胸膛。
他竟然真的是陸叔叔的兒子。
我抹去不知何時湧出的淚水,深吸一口寒氣,努力讓聲音平穩:
“沒事媽,就是……聽說他授勳了,隨口問問。”
結束通話後,我蹲下身,一點點撿起散落的糕點。
走進臥室,打開了陸懷錚鎖在抽屜深處的鐵皮盒子。
他通話時,提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靜瑤姐。
結婚五年,我從未聽過這個人。
可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陸懷錚這些年寫給她的信。
不是情書,卻字字滾燙:
?靜瑤姐,邊境的雪真大,但想到你說過的話,就覺得還能扛。」
?今天又拿了第一,你說過,我天生就是當兵的料。」
?等我結了這樁心事,等我自由了……」
一滴淚暈開了鋼筆字跡。
我仰起頭,拼命眨眼。
窗外開始飄雪,密密麻麻,像永遠流不完的淚。
凌晨兩點,門被推開。
陸懷錚一身筆挺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昏黃光線裡泛著冷光。
他開啟燈,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我,眉頭微皺:“還沒休息?”
我握緊掌心那枚磨舊的軍功章——那是他從不肯離身的東西。
“陸懷錚,”我的聲音沙啞,“靜瑤姐是誰?”
剛才電話裡,他冷酷地安排了我的結局:
“她不過是個棋子,等戲演完了,孩子不能留。靜瑤姐快調回總部了,不能讓她知道這些。”
聽到“周靜瑤”三個字,陸懷錚睏倦的神情瞬間繃緊,眼神銳利如鷹:
“你怎麼知道她?”
盒子和信,我原封不動放了回去。
只拿起了這枚他貼身戴了五年的軍功章。
“背面刻的字,”我舉起它,聲音發抖,“‘贈懷錚——周靜瑤,願平安’。”
這枚軍功章,陸懷錚說是他第一次立功時,一位老連長送的。
我信了。
卻不知道,這位“老連長”,是他心裡藏了十幾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