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如果把修真小說中「修真」改成「學習」會是怎樣的?_第六章 韓昭
韓昭:「打青城來的。」
老嫗:「哦……好俊俏的兒郎啊,你叫什麼名字啊?」
韓昭:「我叫韓昭。」
老嫗:「哪裡人啊?」
韓昭:「青城人。」
老嫗:「青城出俊俏的兒郎啊,你姓什麼?」
韓昭:「我姓韓,單名一個昭字。」
老嫗:「韓……韓氏郡望在青城哦!」
韓昭:「對,我就是打那兒來的。」
老嫗:「那你叫什麼呀?」
韓昭:「我叫韓昭。」
老嫗:「真俊俏哦……」
……
付不起聽得頭都大了。
老嫗念念叨叨就是青城、韓昭、俊俏,顛來倒去三十多遍,韓昭也不膩煩,有問必答。
問題是韓昭哪裡俊俏了?個子又矮,挎著肩膀,鬼鬼祟祟的,這不睜著眼睛說瞎話麼?!
果然有人聽不下去了:「韓道長,你們嘮嘮叨叨有完沒完了?後面那麼多鬼排著隊,有點兒公德心好不好?你這樣子擋道,半天也投不了一個,我們業績要完不成了。」孟婆端著湯催促。
韓昭好脾氣地點頭認錯,牽著老嫗骨瘦如柴的手,鄭重地走到孟婆面前:「來,把湯喝了,過了橋記得走人道,別馬馬虎虎走錯,去了畜生道哦。」
老嫗笑得咧開了沒牙的嘴:「記得嘞。」
老嫗喝完了湯,走向橋那頭,突然回過頭來說:「韓昭啊,你跟我一起走吧。」竟然記起了他的名字,眼中也有幾分清明瞭。
韓昭笑著說:「我還走不了吶。」
老嫗把頭上的芍藥花取下來,回身別在他的布袍襟口上:「青城來的韓家公子,俊俏哦!」
她翻來覆去說著這句話,顫顫巍巍、老態龍鍾地走下橋去,消失不見了。
韓昭囑咐兩個小輩:「回去別把這事兒告訴你們王師兄。」
付不起聽得雲裡霧裡,趙還真也不解釋。
三人回了差生峰,韓昭停了一天課業,閉門不出,代謹在他門前跪了一夜。
付不起拿胳膊肘碰碰趙還真:「怎麼回事?」
趙還真搖搖頭。
這個時候,付不起右手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把他嚇了一大跳。
付不起:「王八師兄,你別神出鬼沒的。」
「自己道行不夠怪人裝神弄鬼,沒大沒小。」
付不起:「王八師兄,代謹和韓師兄怎麼回事?」
王霸不高興地說:「你們韓師兄從前有個相好的,九門修得……馬馬虎虎吧,勉強能跟他一道登天門。」
趙還真點評:「女子能登天門,不叫馬馬虎虎。」
王霸哼了一聲:「有什麼用?前頭有幾個修士走後門,她就被刷下來了。」
趙還真點評:「她被刷下來也不打緊,做韓師兄的仙侶,也能自由出入南天門。」
「呵,你說的是,換做別人,高興還來不及。偏生你們韓師兄和他那相好,肚腸直,眼裡揉不得沙子,要鬧、要告,沒什麼結果。韓昭得知他相好修不成仙,帽子一摘也撂挑子了。」他說到這裡,悠悠地嘆了口氣,「韓昭登過天門,壽與天齊;他相好卻不是,活了三四百年,壽終正寢,去鬼道排隊等投胎呢。鬼道那地方最是擁擠不堪,閻羅也不招人,大概得等個三四百年才排到奈何橋頭,害的你們韓師兄總要去那陰溼的地方,給她帶吃的用的。」
付不起想說她今天已經投胎了,又想起韓昭不讓說,生生憋住了話頭,望向代謹:「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王霸言簡意賅:「沒有任何關係。」
「那他跪在那邊幹什麼呢?」
「沒心沒肺的小崽子,笨的。」王霸嫌棄地丟下一句,飄遠了。
後半夜,韓昭開了門,將代謹叫進屋裡暖暖:「你跪我,做什麼呢?你又不虧欠我什麼。」
代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著他:「韓師兄,我知道你生我氣。我做錯了事,心中有愧,你別趕我走,我想好好修九門。」
「你不上房揭瓦、偷雞摸狗了?」韓昭明知故問道。
「我答應了錦苑師姐,要上天庭琅琊閣,撕了《女德》、《女戒》。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底子差,要好好修九門,才能登天,到時候跟天兵天將打起來,也能撐個一時半會兒。」代謹說著說著又哽咽了。
韓昭摸摸他的頭:「九門是書,你是讀書人,讀書明善惡,就不比那些前三峰的人差勁,以後好好用功吧。」
代謹用力點點頭。
「世上做男子容易,做女子卻很難的,你可不要再欺負她們了。」韓昭說著,抬頭望著簷下的燈。
燈光氤氳,風中似有女子的笑——
「你長得好俊啊,是打哪裡來的兒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