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當與君初相識_第五章 說完
說完,我又化成一條小魚,準備溜出去。這是我理智上最後的掙扎,雖然可能已無甚用處。
回到上界,我在蓮池邊找到拿蓮花出氣的月妍,二話不說,跪下來就請罪。
「帝姬,先前多有冒犯。」
月妍先是一愣,隨後面孔上泛起傲慢的神色,昂著頭不理我。
「君上雖在閉關,也時刻關注著帝姬,已聽到帝姬的聲音。」我把頭埋得更低了些,擋住自己不善的神色,「君上方才已責備過小神。」
月妍還是不理我,起身走掉了。
看著她走遠,我也站起來,撣了撣衣服,就往醉仙宮去,臉上是快慰又興奮的笑——
我已在月妍住處用法術留了字條,叫她去醉仙宮一聚,「以慰相思」。字條開啟過後,就會銷燬。
我賭月妍會去。我擅長模仿景和的字跡,雖然沒人知道。
醉仙宮近萬年來,隱隱有被隔絕在上界之外的意思,也就是說無人把手,這可以說是上界的一處漏洞:若有人裡應外合,下界的人可以偷溜進上界。
可月妍不知道,她與我同歲,又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帝姬。她不會知道這些的…
我在醉仙宮的角落裡等了好久,終是等到了滿面春風的月妍,和拿著我畫的符篆,偷偷摸摸溜進來的元湯。
我知道,錯已鑄成。
所以在星雲宮面對景和憤怒的眼神時,我遠沒有想象中的慌亂和害怕,相反,我有些反常地挑了挑眉。
景和端坐主殿中央,那副姿態,是百年前的他才會有的。我一根鎖魂鏈,終是不能徹底折斷他的傲骨——或許,這樣傲骨不屈的他,才是我內心真正愛慕的景和。
「你還是做了。」景和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嗯,怎麼了?」我就很好奇,他怎麼事事料得準呢,「怎麼知道的,阿和?」
「景妍,你過分了。」他根本不答。任我語氣嬌軟,他也不為所動。
「這就過分了?還有更過分的,我還沒做呢。」
看著他永遠泰然自若的臉有了裂痕,我得意極了,轉身又打算折回醉仙宮。
「景妍!你做什麼去?回來!」景和驀然起身,想要拽住我。
可我揮手,關上主殿的門:「去劃爛她的臉。」
飛快地往醉仙宮掠去,拳頭在袖子裡握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握緊,手心掐滿了指甲印:也不知元湯得手沒有,只看到兩人都進了醉仙宮,早知道多看一會兒了。
等我到了,醉仙宮裡空蕩蕩的,月妍和元湯都沒在主殿內。去哪兒了這是…?
放輕了腳步往後面摸去,一路都靜悄悄的,可地上有飛濺的碎石,這是打鬥的痕跡。這兩人交上手了?元湯不會這麼沒用吧…
終於在醉仙宮最後面的院內,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月妍。
這是… 死了?暈了?
左右張望一下,我還是走過去探了探月妍的靈脈——活著,只是暈了。衣衫完好… 元湯哪兒去了?
「誰!」感覺到背後有動靜,我抽出蛇骨鞭就往後捲去。
「我!」
「元湯?」
我打量著元湯,只見他左臂和腹部有血漬,看樣子是負了傷,但我並不關心他的傷勢,我只在乎他有沒有得手。
「沒得手?」
「這… 不愧是嬌寵著長大的小帝姬,我怎知她身上法寶那麼多,沒防備到。」元湯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
他要足足長我和月妍兩萬歲,居然連個疏於修煉的小帝姬都拿不下?
「沒用。」我收起鞭子,不再看他,轉身拔了月妍的簪子,就要運力劃破她的臉。
「你做什麼?」元湯捂著傷口,跑過來捉住我的手。
「看不出來嗎?」我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這個沒用的廢物…
可元湯不依不饒,被甩開以後,又纏上來捉住我的手腕,「別。」
見我盯著他看,許是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元湯又訕訕地加了句:「這麼好看的臉,劃爛了多可惜…」
「就這麼愛這張臉?那正好,我把她剝下來,送給你。」
元湯一聽,急了,冷不丁用力推我一把,帶著幾分神力,我一時不妨,跌坐到地上,腰撞上了身後的一塊碎石,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元湯!你做什麼!」這傢伙莫不是真的喜歡月妍?那可有些麻煩了… 這動了真感情,我還怎麼借他的手作惡?
「我…」元湯也愣住了,「你沒說要這樣傷她!」
「你一開始做的事,難道就不是傷她了?」少裝了…
元湯被我噎得臉通紅,可他越是這般無措,我的心就越冷。
「嗯…」地上躺了許久的月妍突然動了動,我心道不好:可能要醒了。
元湯也有些慌了,糾結著要不要再把她敲暈。我瞅準這個時機,蛇骨鞭朝著月妍就襲過去,可忽然想到方才景和說我過分,和他眼眸裡翻滾的憤怒…
鞭子生生轉了個方向,纏上一旁作勢要護月妍的元湯的脖子,然後沒有猶豫,緊緊勒住。
任他周身的神力如何爆發,任他的法器如何刺穿我的肩膀,我也沒有鬆手,直至他的頭顱掉在地上,然後骨碌碌地滾到他心心念唸的月妍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