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只當與君初相識_第三章 緊緊盯着那雙沉靜的眸子

1. 只當與君初相識發布時間:2026-04-25復來歸

緊緊盯著那雙沉靜的眸子,想從裡面看出一絲波動:「月妍已經坐不住了,蒼梧林也坐不住了。」

沒有反應,很安靜。

我鬆開他,緩緩起身,在他面前踱來踱去,「蒼梧林就在南海邊,南海水君的兩個兒子,可都垂涎月妍的美貌許多年了。」

南海水君同我一般,是做過妖的,聽說很久以前在神魔大戰中立了功,便做了神仙。可妖終歸是妖,他那兩個兒子終歸是不如他,都藏不住自己那卑劣的想法。

「別做傻事。」寒潭般的眸子終於起了波瀾,說話的聲音也因為藥力低啞了下來。

「哦?什麼傻事?我什麼也沒說啊。」景和他懂我,懂我的陰暗,懂我的自私。

「你若設計了他們,無異於挑起禍事。那兩兄弟一定會供出你的。」景和雙頰染上紅色,更好看了,「罪魁禍首,從重發落。」

這是他這段日子,對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了。可我不高興,因為他在恐嚇我,他在維護月妍。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景和,我一句話也不想說。我能說什麼呢?說什麼都沒有意義,我沒辦法向他保證或承諾些什麼。

最後欣賞他揪著自己的衣領,情難自控的樣子,我很卑劣地笑了。

這還是那個站在神殿頂端,俯瞰眾生的天帝嗎?如今這幅被囚後破碎的模樣…

可真叫人… 喜歡得緊!

在景和麵前蹲下來,我捏了捏他滾燙的耳根,卻不急於眼前的急迫:同那小帝姬牽出紅線又如何?我終究是屬於景和的,他也永遠忘不了我~

可景和通紅著眼睛看我,眼神不復從前的清明。

莫名地,我覺得他好像在生氣。

可他在氣什麼呢?

只聽見他在「阿妍,阿妍…」含糊不清地喊著。

我能肯定,他叫的不是我。

因為他極少叫我的名字,偶爾氣了、急了,也只會剋制又生疏地叫我「景妍」。

那麼他嘴裡的「阿妍」,就只能是蒼梧林的那位了吧…?

是了是了,一定是她了!同她牽出紅線,他就那麼高興嗎?

冷靜地看他好一會兒,直到他霧濛濛的的眼裡透出了疑惑,我才重新親近了他。

這晚就這樣我們相互依偎著睡了過去。

拖了被子過來包住我們倆,我睡在他懷裡,把耳朵緊緊貼在他胸口,聽他的心跳。

這人已經許多年不曾有過心跳了,至少我之前沒聽到過。

他是肉身成聖,與我們這些動物精怪不同。我們若被鎖魂鏈纏上,修為淺的,立時便會現出原形,有的甚至馬上就會神形俱滅;修為深的,被這麼栓上個一百年,也早就維持不住人形了。

景和只是恢復了從前做人時的心跳。

我很喜歡聽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充滿活力地跳動,更讓我生動地感受到,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令我輾轉反側、寤寐思服,卻又求而不得、不敢觸碰的天帝,真的就在我身邊睡著。

我何曾想過會與他如此親密!

哪怕所有的所有都是我一廂情願,是我用藥,強迫他換來的,我也總能從中感受到洶湧的滿足和快樂…

反覆描摹著他的睡顏,卻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月妍那張臉。

我只見過那小帝姬一次,是在他們定下婚約的那天。

站在眾神官中,我只是極不起眼的一個。我說的不僅是身份,還有相貌… 同那位出身高貴的帝姬比起來,我連說自己普通,都成了自誇。

那天很多神官在底下議論紛紛,可我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景和身上,他臉上那抹欣慰的笑,令我久久不能釋懷,以至於只從其他人的議論中捕捉到隻言片語——

他們驚歎於月妍的美貌,說她像極了數萬年前的一位上神…

至於那位上神是誰?不重要了,我只用知道自己配不上景和便足夠。

月妍同景和真配啊… 他們站在一起,彷彿天作之合。

思及此,抬手想摸摸身旁景和的臉,我猶豫了,只覺得自己彷彿把他弄髒了一般,心虛地往旁邊挪了挪。

「景和,真想將你拉入泥潭,拽入塵埃,讓你愛我,離不開我…」我突然就鼻尖發酸,「可我捨不得… 我怎麼有資格…」

他還安穩地睡著,我睜著眼躺在他旁邊,漸漸地就越躺越遠,最後默默坐起來,開始窸窸窣窣地撿地上的衣服穿。

正準備站起來離開,忽然背後一隻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你去哪裡?」景和的聲音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我呆呆地看他一眼,下意識回道:「我出去透透氣。」

「別去,就在這,陪陪我。」這句語氣軟得不像話。

可瞧見他眼裡沒藏好的緊張,我心裡剛燃起的火被生生掐滅,突然很不是滋味起來:他就這麼緊張月妍,生怕我對她做什麼嗎?

想拒絕景和的請求,可我高估了自己的自控能力,也低估了他對我的影響力——我沒辦法拒絕他的請求。

景和開始很黏我。

他這麼日日纏著我,企圖叫我忘了去「加害」月妍,我也以為我會忘了,如果月妍那隻蠢鳥沒有跑到星雲宮門口吵鬧的話。

「帝姬。」我開門,卻仍舊站在結界內的石階上,衝月妍恭敬地見禮。

即使我此刻是神情淡然地俯視著她,端足了神官的架子,可月妍那張生來貴氣的臉,刺得我眼睛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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