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往事不堪,來日燦爛_第三章 他拍拍我的背
他拍拍我的背,拿出一個紅色的瓶子遞給我,「能看見這個瓶子嗎?」
他似乎在確認些什麼,見我點頭,釋然地撥出一口氣,「裡面的藥丸吃三顆,你就能看清我了。」
或許是我這些天渾渾噩噩,已經失去基本的判斷力,又或許我太想知道他是誰了,那三顆藥丸我吞得毫不猶豫。
腹部忽然一陣絞痛,我哇得吐出一口黑血——頭終於不沉了!我欣喜得抬頭看向那人,委屈的眼淚奪眶而出。
「阿和!你來找我了!」說著,我撲向他,腳下一軟,就是一個趔趄。
「我在這,來接你了。」他緊緊摟著我,身上的暖融融的,引得我不自覺地把頭埋進他懷裡蹭了蹭。
「我是怎麼了,這些天感覺腦袋裡像壓了一塊石頭一樣。」
此刻我如夢初醒般,想起薛辭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噁心得想要把自己身上搓掉一層皮!
景和牽起我的手往外走,我這才發現那個傷了臉的宮女是花間,而那個傍晚失口叫錯薛辭的小太監是葉裡!
「[碎夢]是蠱,並不是毒。」景和朝他們倆使了個眼色,一邊抱起我,一邊解釋著。
「薛辭藏得太深了,我們所有人都著了他的道。」景和抱著我,在屋頂上飛奔,「你赴約那日我便快馬加鞭地趕了回來,幸好花間回來說了你的異常,我們才能猜到你中了蠱。」
景和的步子邁得穩,可要抱著我,還要說話,終究是太耗費力氣。
花間適時地接過話頭:「瀚北的西邊,在靠近與端州交界的玉容關處,有一個部落的女性十分擅蠱。」
「薛辭與端州勾結,不難得到這種東西。」葉裡也見縫插針地補充著。
「幸好蕭陟身上有他們一族的聖藥,不然想要叫你恢復神智恐怕還要費一些心思。」景和抽空低頭看看我,後怕似的又抱緊了些。
眼看著宮門近了,我一扭頭,發現我們身後的宮殿一間一間,全都亮了起來!
「皇姐這是要去哪裡?」
景和停下了腳步,輕輕落地後,把我放下來,護在身後。
薛辭從一盞宮燈的陰影后,提著燈籠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的是在這狹窄宮道里埋伏已久計程車兵。
「不是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嗎?皇姐這般不告而別,叫人好生心寒啊…」薛辭望著我,滿臉惋惜。
「誰是你皇姐!」我心裡隱隱明白薛辭對我的企圖,雖不知曉緣由,可對他再也沒有好臉色,「收起你的齷齪心思!」
「我對你,能有什麼齷齪心思呢?」薛辭咧開嘴,像一隻野獸一樣。雖然在笑,但是我感覺他可能隨時會衝上來撕我一塊血肉。
「你不知道,這十年來,我都是靠想著你對我的好,才有力氣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薛辭扔掉手裡的燈籠,捂著心口頓了頓,「我愛你啊,這齷齪嗎?」
燭火很快吞噬了燈籠,火光自下而上照亮了薛辭的臉,我胃裡忽然一陣翻湧,歪頭就乾嘔了起來。
「我的愛就這麼叫你噁心?」
薛辭的直白叫我沒辦法回答他的問題。
就在薛辭發出一陣怪笑的同時,景和拔劍直指薛辭。
「別!」我兩隻手一起慌張地握住景和垂在身側的一隻拳頭,「別,我們人太少了!」
我們三個人,再加上我這麼一個累贅,起了正面衝突怕是不妙。
景和鮮少情緒外露,指骨被他握得泛白,「噁心。」他替我回答了薛辭。
「放箭!放箭!放箭!」
薛辭愣了一下,忽然像是受到刺激一樣,聲嘶力竭地大聲呼喊,尚帶著兩分稚氣的臉龐也變得扭曲。
箭雨紛紛落下,景和一手護著我,一手劈開羽箭,「護好夫人!」
景和大喝一聲,將我往花間懷裡一推,迎上衝來的箭雨,想要去捉不斷後退的薛辭。
可薛辭似乎早有準備,這支身佩盔甲計程車兵隨著他後退的路線,依次舉起盾牌,替他阻擋著景和的攻擊。
我儘可能地縮小身體,蹲在牆角處,希望可以替他們減少麻煩。
雙手環抱住自己,我現在才理清楚,原來一直一來的幕後推手都是薛辭——想要得到我的不是錢坤,是薛辭;想要端州秘密的也是薛辭;給我種蠱的還是薛辭!他藏得太深了…
一切的一切,他都在借別人的手去完成。
好你個狼子野心的薛辭!
「花間!」葉裡突然大喊一聲,急急朝我奔來。
還不等我反應,花間已經撲到我身上,用身體蓋住我。她的右臂上赫然插著兩支箭。
「住手!住手!」我慌了,想要推開她衝出去,「快住手!」
眼見沒有用,我伸手想抱住她,「別幹傻事!你別幹傻事!花間你鬆開我!」
可花間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就這樣死死壓住我。
聽著利刃刺透身體的聲音,我流著淚搖頭,「你別死,你別死…」
我懵了,恐懼奪走我所有的反應,嘴裡只會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
此時宮門終於傳來悶哼,不消多時,便從外面破開來。
為首的是冷百里,他帶人衝進來,一邊護住我們三人,一邊指揮士兵衝散薛辭的人。
「薛辭跑了。」景和折回來,沉著聲通知冷百里。
冷百里頷首,「瀚北主力也已經到了連青平原,隨後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