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尊卑_第五章 景修果然不再多話
景修果然不再多話,只是仗著人高馬大將我擁入懷中,再開口時,語氣便帶著幾分得意。
他還是不死心,話頭飄了很遠之後,還不忘再試探我一句,「妻主若是想要納妾,直接同我說一聲便好。」
納妾?我一想到日後下朝回來,一進府就七八張嘴喊妻主,腦袋便隱隱作痛起來。
我斬釘截鐵地說,「此事不必再提,我有你一人足矣。」
這話顯然是取悅了景修,他當即不再繼續嘮叨,我因此有了短暫的清靜。
藉著這清靜,我便開始寫奏章。
陛下覺著我文采斐然,特地封了我一個御史大夫的官做,此官倒並無他用,專管朝中風紀——就是俗話說的彈劾。
想應是覺著我是外地人,說話不用想退路,也不必害怕得罪誰。
我洋洋灑灑地寫了一篇彈劾文書,準備明日去御前稟奏。
一旁替我研墨的景修倒是愣了,他吃驚地問,「你竟然要彈劾將軍?你說她好色?」
「不然呢?」我揚眉看他,「她府上竟然上百個郎君,一天一個都綽綽有餘,實乃淫賊之首!」
景修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將那奏章按了下來。
他神色有些凝重,顯然是不贊同我這一舉動。
「妻主,您這樣便是得罪了滿朝文武呀。」
六
大將軍可能沒想到,她送我美妾,卻被我彈劾。
她一臉委屈地同陛下說,「遲國人人都如此,御史說我好色,豈不是也說遲國人人都好色?」
朝堂上一半官員的臉都拉下來了,陛下的臉色更不好看。
畢竟她比將軍好色多了。
我搖搖頭,斟酌著措辭說,「只是覺著將軍太鋪張浪費,那麼多兒郎,臣以為可以讓其做工謀生,可以增進大遲國力。」
滿朝文人像是聽笑話一樣,「御史大人竟然讓手無縛雞之力的男人去做工?我大遲可沒有潦倒到這個地步。」
陛下也覺著我的話像是無稽之談,只能揮手壓下了這一奏章。
退朝之時,幾個同僚還來嘲笑我痴人說夢,只有丞相默不作聲地跟了我一路。
我停下腳步,問她,「大人是有話要同我說嗎?」
丞相身上倒是並無尖銳,只是用和善的目光打量著我,許久才說,「她們不知道陳國是男子當政,自然會覺著你是痴人說夢。但是……」
但是什麼?我抬眼望她。
「但是,你分明在陳國受盡侮辱,到如今怎麼還想著為男子爭權奪利呢?」
她似有不解,卻格外謙遜,像是在請教。
我問她,「你覺著陳國的男子可憎嗎?」
她不語。
我說,「因為我不想變成同樣可憎的人。」
她倒是笑了,繼而拍了拍我的肩膀,用那沙啞的嗓音說,「陳大人果然胸懷天下,看來陛下的幾車寶物是值了。」
但那日過後,我便沒有再提這件事。
單憑我一己之力想要撼動常識,顯然是痴人說夢。
彈劾無用,我要變法。
七
遲國不擺年宴,他們擺的是春宴,說是大冬天的誰都不想喝酒,還不如休沐回家和美人睡覺來的快活。
言之有理,這點我不彈劾。
大雪封路的那些天,遲國也便迎來了休沐日。
休沐日前三天,景修成天纏著我做白日宣淫的事情,但是宣完之後,他就翻臉不認人,活像唐僧唸經似的在我耳邊絮叨。
誠然,他確確實實具備了遲國男子的謙恭柔順,但可惜我性子太悶,讓他這柔順越演越烈,已然有往長舌夫滋生的趨勢。
人說悍妻是寵出來的,此話誠不欺我。
我在家休沐的這幾天,他可算是過盡了嘴癮,一天能把我教訓個十幾遍。
今日他在整理衣櫃,我便在床上讀律法,就聽他在小聲抱怨著。
「一天天的衣服脫完就往櫃子裡面塞,褻褲怎麼可以和外衫放在一處,說了多少遍也不知道聽。」
「可是我每日天不亮就去上朝了,下朝還要去御史臺,到夜裡才能回來,實在是抽不開身。」
這成親不過數日,竟已然同初見判若兩人。
我能怎麼辦?自己娶的自然得自己受著。
可我還是忍不住抱怨了一聲,「可以讓侍才去整理,你不妨來歇一歇?」
熟料我這句話簡直是火上澆油,他美目一瞪,站起來就要和我鬧,「貼身衣物怎可讓侍才整理,傳出去豈不是說我不善內務,好吃懶做嗎?妻主怎可讓旁人這樣詆譭我……」